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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砂金语气果断:“当然了。”
&esp;&esp;“那我就是一个对人类有用的魔神了,是吗?”
&esp;&esp;砂金定住了一瞬,像是在思考什麽,嘉波认识的所有人类加在一起都没有他难懂,半晌才听见他轻笑着说:“就你,你还差得远呢。”
&esp;&esp;那就是还要努力。
&esp;&esp;嘉波没有任何诸如沮丧或者激励的情绪,他只是静静地点头,表示自己会继续尝试,然后拉着砂金往家的方向走。
&esp;&esp;“想回家。”他说。
&esp;&esp;“不等村民们收到粮食出来跟你说声谢谢?”砂金问。
&esp;&esp;他摇摇头。
&esp;&esp;赠送粮食是为了让他们能活下去,不是为了得到感谢。
&esp;&esp;比起旁人的感谢嘉波更想睡一觉,他揉了揉眼睛,把整个身体软倒在砂金身上,跑一趟神庙耗尽了这具躯体的所有力气,声音也糯糯地将尾音都粘连在一起。
&esp;&esp;“累了。”
&esp;&esp;“真是一个小废物。”
&esp;&esp;砂金啧了一声,鄙弃的意味从话语里溢了出来,但他却背对小废物弯下腰,示意他爬上来,背他回去。
&esp;&esp;家是最美好的港湾,比培养皿更安全,比神庙更温暖,嘉波闭上眼睛,聆听沙漠的风,还有草球从沙丘翻滚落下的声音,他趴在砂金肩上,听见一路轻微的声响,还没等到家就睡着了。
&esp;&esp;再次醒来是第二天早上。
&esp;&esp;意识还没有完全与甜美的梦境剥离开,一阵急促的声音就钻进了耳朵,在大脑皮层震动。
&esp;&esp;嘉波辨认出这是辛德的声音,他把被子扒开了一条小缝,顷刻间光线就侵占了这片属于梦的黑暗之地。
&esp;&esp;“小祭司!小祭司!”
&esp;&esp;辛德还在叫。
&esp;&esp;迷迷糊糊翻身下床的时候还差点摔一跤,毛躁的鸡窝头甚至可以拿来孵蛋,这副尊容实在不适合见人,嘉波趴在窗棂,让风唤醒他的眼睛。
&esp;&esp;今天的风格外大,迎面吹拂,猛烈得差点连眼泪都下来了。
&esp;&esp;隔着窗户,他问辛德:“怎麽了?”
&esp;&esp;“村子里来人了。”
&esp;&esp;“有外来者,是商路通了吗?”
&esp;&esp;“不是,”辛德一路小跑过来还有点喘,他一屁股坐在空地,和嘉波隔着窗户说话:“小祭司,他们是来找你的。”
&esp;&esp;“找我?”
&esp;&esp;嘉波茫然,他的存在是一个秘密,见过他的人少之又少,在那一夜之后更是幸存者都不知道剩下了几个。
&esp;&esp;所以是谁在找他?
&esp;&esp;“我不认识。”辛德摇摇头,他仅仅是早上起床刚好碰上了外来者进入村庄,偷听到与村里大人的对话,听见了小祭司的名字之后抓紧过来报信而已。
&esp;&esp;那些查找嘉波的人一路打听,很快就会找到这间偏远的小屋,嘉波困顿又迷茫,他转头发现砂金也起了,用一分钟完成了苏醒到洗漱完毕精神抖擞的转变。
&esp;&esp;再回头又见辛德手指向不远处:“看,就是他们。”
&esp;&esp;沙漠里并不是每一天都有阳光,阴郁而又堆积的层云在地平线被染成了渐变的黄色,而黄色的正中间出现了一队人影,他们从村子的方向来,头戴黑金的沙漠赤狐头饰,手持赤红权杖,一路走到这座低矮的泥瓦房前,单膝下跪:
&esp;&esp;“赤土之王的继承者,吾等终于找到你了。”
&esp;&esp;嘉波张了张嘴。
&esp;&esp;他没有想要逃跑,也没有面对陌生人的恐慌,在赤狐头冠底下是一张长发斑白皱纹丛生的脸——作为赤王的心腹有资格进入地下得知禁忌知识的秘密,这张脸他曾在神庙地底见过。
&esp;&esp;喃喃:“……大祭司。”
&esp;&esp;父亲大人为数不多的大祭司,他还以为他们都死了,死在那一个疯狂的夜晚。
&esp;&esp;“当晚吾等位置靠近雨林,远离沙漠中心,可惜援驰耗费时间太久,等到吾等赶到时,已经太晚。”
&esp;&esp;嘉波低头咬住下唇。
&esp;&esp;发现乱糟糟的睡衣还套在身上。
&esp;&esp;整理衣装是为了礼貌,有的人类,把礼仪看得比生命还重,嘉波丢下一句你等等,噔噔噔跑开,再出现时便梳洗打扮完成,就连一头难以打理的长发都梳顺滑绑在了脑后。
&esp;&esp;“大祭司,”嘉波望向那个比他高一个头的花甲老人,“找我有什麽事吗?”
&esp;&esp;老人恭谨地一直没有把头抬起来:“吾等来接您返回神庙,继承赤土之王的神位,成为沙漠新的神。”
&esp;&esp;可是神庙里有父亲大人的残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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