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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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第2页）

&esp;&esp;假如没有砂金，等待他的结局就是静坐在沙漠，被人类捡走，然后在某一次风暴里释放黑泥，在杀了父亲大人之后再杀死所有人类。

&esp;&esp;再一个人静静地等待天理最后的抹杀。

&esp;&esp;“所以，是砂金拯救了我。”

&esp;&esp;“不。”冷酷的词语从微笑中渗出。

&esp;&esp;“其实我没打算救你，我是想杀了你的，教你筹码魔术，只是我玩弄猎物的习惯。”

&esp;&esp;“……不是这样的。”嘉波下意识反驳。

&esp;&esp;砂金不仅教会了他魔术，还教他情绪，教他感情，在他失控的时候救下他，现在还把他带到了大慈树王的梦里，想要让他脱离天理的追杀。

&esp;&esp;——他怎麽可能会想杀了他。

&esp;&esp;“就是这样。”砂金折返回来，“因为我们的关系本来就不好。”

&esp;&esp;“我们一见面就争吵、打架，有一次毁掉了一颗无主星球，还记得刚见面时我胸前的伤吗？那就是你造成的，你的傀儡洞穿了我的存护，关节里藏起的刀刃差点要了我的性命，我离死亡从来没有这麽近过。”

&esp;&esp;“我们是死对头，是死敌，关系恶劣到了人人皆知的地步，没有人觉得我会救你，没有人，即使我自己也是怎麽觉得的。”

&esp;&esp;砂金的脸猝然逼近，嘉波想要后退，却再也没有可供后退的道路——两根手指钳住了他的下巴，逼迫他与一双充满寒意的眼睛对视，那里什麽都没有，只有一片阴云，和一片酝酿中的雷暴。

&esp;&esp;“……可你还是救了我。”嘉波坚持，“你就是救了我，所以我喜欢你没有错。”

&esp;&esp;在他短暂的记忆里，沙漠是他的全部，他没有见过会将食物分给他一半的宿敌，也没有见过会为他受伤的死对头，他是一只被创造出的人偶，一只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生命，本来就不该有人对他好。

&esp;&esp;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嘉波旋即坚定地向砂金表示：“……就算你要杀了我，也没错。”

&esp;&esp;“是的，我应该杀了你。”砂金的声音泛着彻骨的寒意，就像被冰冻住的荒原，“杀了你，未来就没有那个和我作对的嘉波，我就不再需要向他道歉，也不用喝下他灌入我嘴里的酒，我们的关系就不会继续恶化下去……我应该杀了你的。”

&esp;&esp;“所以，我为什麽没有杀了你呢？”

&esp;&esp;声音比嘉波还要困惑。

&esp;&esp;忽然，砂金倾身抱住嘉波，死死地将他扣在怀里，四肢无法动弹的嘉波都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他听见砂金的声音，是一种快要消散、有着细微颤抖，还要装作轻松的嗓音。

&esp;&esp;“接下来，你会离开这个世界，你会离开提瓦特，你会遇见一位真正的神明，不是提瓦特的魔神哦，他会解决你身上的影子，你再也不用担心影子会伤害到别人。”

&esp;&esp;“如果你不想再当一个愚蠢的小蘑菇，可以变成一个人类，拥有自发产生的七情六欲，不用再苦恼着学习。”

&esp;&esp;“你可以学习更高深更漂亮的魔术，在舞台上表演给其他人看，赢得满堂喝彩。”

&esp;&esp;“你可以到处旅行，每一颗星都有属于自己的特色，比如梦境酒店匹诺康尼，比如航行宇宙的巡猎仙舟，比如驻扎着公司总部的庇尔波因特。”

&esp;&esp;“你会交到新的朋友，会有新的爱好，你喜欢珠宝和惊喜，喜欢一切绚烂璀璨的东西，别担心，你总能得到它们。”

&esp;&esp;“嘉波，你会过得很快乐。”

&esp;&esp;“我走了。”

&esp;&esp;他一口气说了很多嘉波暂时无法理解的话，而后拍了拍他的脑袋，看着那张尚且青涩茫然无措的脸，突然，他很想再看一看属于成年后嘉波成熟的脸。

&esp;&esp;可是他的手机坏了，即使手机没坏，他也从来没有机会保存过一张同时属于他和死敌的合照。

&esp;&esp;算了，就这样吧。

&esp;&esp;砂金本就不是一个太过计较的人。

&esp;&esp;他站起身，挥了挥手，迈步走向远处，身影像雾一样消散，这次他没有回头。

&esp;&esp;

&esp;&esp;从梦境回到现实，砂金再一次踏上了须弥的沙漠。

&esp;&esp;现实的风比起梦中更觉得刮人，掀起的沙粒和干枯的植物尸体总让人有一种即将脱水的烦躁之感，烈日当空，目及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苍茫黄色。

&esp;&esp;砂金往前走了一段距离。

&esp;&esp;再往前，就是神庙的方向，神庙当初放置着嘉波，或者说关押更合适，现在又成了赤砂之王阿赫玛尔的埋骨之地。为了避免阿赫玛尔的信徒再次苏醒僭越的不敬之意，加固神庙封印的阵法是由大慈树王径直完成的。

&esp;&esp;临走之前，大慈树王将封印的一部分阵法图教给了砂金，就像砂金没有完全信任大慈树王一样，大慈树王也需要手中掌握一部分底牌，因此交给砂金的阵法只有一部分，不够他解开，但足够砂金一个人潜身钻进去。

&esp;&esp;神庙深处，通往地底的道路幽深且长，像是一条无法回头的通往地狱的旅程，和上次不一样的是，这次只有砂金一个人，他走入刺骨寒冷的地心，绕开那个深不见底的大坑，深渊的意识如同附骨之蛆，体内的存护自发地运作起来，一道金色光弧闪过，周身亮起一层薄薄的护盾。

&esp;&esp;在地底深处的仓库，上一次他和嘉波只来得及从里面搬出几袋粮食，其实里面存放的物资还有很多，不仅有供人类生存食用的米面粮油，还有抵御野兽和敌人的锻造武器、制造简易庇护所的工具和阵法，祭祀的用品，还有一张放置了书籍和纸张的桌子。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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