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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纤纤,我可是你哥哥。”苏川柏汗流如注,如瀑的汗水从额头上往下滚。
&esp;&esp;苏祈春像是听了很可笑的话,笑得腰都弯了,她好容易才强忍住笑,道:“曲哥哥,你听听他说的是什么话?”
&esp;&esp;曲余青轻嗤一声,“我不听狗说话。”
&esp;&esp;苏祈春变了变脸色,将手中软剑还给曲余青,声音凄凉,“柏哥哥,纤纤也是你的妹妹呀。”
&esp;&esp;苏川柏跌在地上,曲余青的剑再次对准他,他知道这次没人能救得了他了,死亡的恐惧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捉住他围着他,让他无处遁形无路可逃。
&esp;&esp;人之将死,他开始后悔,他后悔自己不该跟着李元礼和苏川柏瞎混,他是苏家的长子,若他好好钻研医术,日后未必不会有一番前途,就像苏知辛那般。
&esp;&esp;可他偏偏选了最好走又最不好走的那条路,以至于早早地没了性命。
&esp;&esp;“纤纤,你杀了我吧……”相比于被砍手挖眼做成人彘,他宁可死了。
&esp;&esp;“我不会杀你的,柏哥哥,你可是我的哥哥,我若就这么杀了你,怎么对得起我们这十多年的感情呢?柏哥哥,你说纤纤说的对吗?”
&esp;&esp;苏祈春甜甜的话语在耳边回荡盘旋,一团烟雾似的迷住他的心神,他眼皮越来越沉,周围的声音也越来越轻。
&esp;&esp;“柏哥哥,睡吧,睡着了就不觉得疼了。”朦胧之间,他看见苏祈春仍挂着往日的笑脸,只是手中握着一把泛着寒光的剑。
&esp;&esp;“曲哥哥,你说,我是先砍手还是先砍脚?”
&esp;&esp;“纤纤以为呢?”
&esp;&esp;“依我看啊,应该先把挑断他的手筋脚筋,再拿一把钝刀子,慢慢地磨着他的肉……”
&esp;&esp;“好主意。”
&esp;&esp;寒意从苏川柏的四肢蔓延到胸口,他拼了命地想挣扎,身子却像被冰雪冻住,他好怕,好怕……
&esp;&esp;见苏川柏彻底不动了,苏祈春收起迷香,卸下所有伪装,长长地松了口气。
&esp;&esp;“我还以为纤纤妹妹真的那么狠呢?”曲余青用剑挑起苏川柏沉沉的身子,扔向那群家仆。
&esp;&esp;苏祈春有些脸红,她偷看着曲余青在白雪地里飘逸的身姿,莫名地有些熟悉,她吐了吐舌头,道:“纤纤才不敢真的那么做,曲哥哥也是在吓他,不是么?”
&esp;&esp;银色软剑在曲余青手中旋转,月光与白雪之间的他衣袂翻飞,他扭身对着她,俊朗的笑没有一丝斑驳。
&esp;&esp;“纤纤妹妹。”
&esp;&esp;苏祈春缓缓回过神。
&esp;&esp;“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曲余青走近她。
&esp;&esp;“什么?”
&esp;&esp;“女人最大的错就是自以为自己很了解男人。”曲余青靠在马车车身上,歪脸看着她。
&esp;&esp;苏祈春被曲余青的这句话羞得脸红,什么男人,什么女人,她苏祈春明明还是个小女郎!
&esp;&esp;可眨眼间,她又想起她说的什么“不能人事”这种话,这哪里是一个小女郎该说的话?
&esp;&esp;她低下头,不敢再看曲余青,想了想,索性放下帘子,坐回车里,闷闷的声音隔着帘子传出来,“曲哥哥,时候不早了,该回府了。”
&esp;&esp;“好。”曲余青没有在意她忽然的失落,站直身子,飞身坐于马车前,扬起鞭子赶马。
&esp;&esp;马儿脚蹄撞击地面的声音因为堆积的雪而小了许多,曲余青单腿屈在身前,眼角时不时往周围瞥去,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浅笑。
&esp;&esp;湛江县民风朴素,是以虽无宵禁,平日的夜晚总会早早地闭门关灯,不许人再出来。
&esp;&esp;故而一路上,道路两边都是静悄悄,黑漆漆的,只有白雪映出的月光为那神秘的黑染上一层亮色。
&esp;&esp;苏府与城门是两个方向,马车一路往回走,深深的车辙印横跨半个湛江县。
&esp;&esp;苏祈春倚在车壁上,脸上的绯红被寒冷的夜冰得消退,车帘随着颠簸的车身来回摇晃,露出车外曲余青如竹的背影。
&esp;&esp;她静静地盯了一瞬,很快别过眼。
&esp;&esp;曲余青漫不经心地赶着车,两边黑暗的街道里像是藏着无数双眼睛,正紧紧地盯着行驶的马车。
&esp;&esp;曲余青像没看见一般继续往前走,却在转弯时,飞快地从手中扔出几块石头。
&esp;&esp;压得极低的尖叫声从黑暗里传来,曲余青摸摸鼻子,含笑望着前方。
&esp;&esp;头顶的月亮很大,一直跟着马车,黑暗里的人被击倒两个后,骚动起来,他们不动声色地从黑暗中走出,如影随形地在后面追。
&esp;&esp;纷乱的脚步踏在白雪上,沙沙地响。
&esp;&esp;曲余青并未回头,可他却像长了眼睛一般,知道了后面发生的一切,他身子往后倾了倾,问:“纤纤妹妹啊,你究竟惹了什么人,这么穷追不放?”
&esp;&esp;苏祈春心中一紧,“哪里有人?”
&esp;&esp;曲余青摇头,手中鞭子狠狠地抽着马身,骏马受惊,没命地往前跑去,身后的尾巴也快起来,混乱的脚步越来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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