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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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2页）

&esp;&esp;“你……”

&esp;&esp;老人似乎话里有话。

&esp;&esp;陆之山忽然意识到什么，丢下树枝，清白身影直往白梅林里冲去。

&esp;&esp;周围满是梅香，浓浓的，重重的，一棵棵梅树在风雪中静立不动。

&esp;&esp;瞎子看不到，只能靠听。

&esp;&esp;但他听不到树木的声音，于是一次次地被撞，一次次地跌倒，最后弄得自己鼻青脸肿的，原本冷白的皮肤留下一道道疤痕。

&esp;&esp;可他还是要往里走，他凝聚内力，听着四周的动静，直到他听见一阵小小的哭声。

&esp;&esp;他来到苏祈春身边，蹲下身子听她的话。

&esp;&esp;苏祈春起初只是在啜泣，在看到陆之山的一霎，委屈得大哭起来，她抱着陆之山的脖子，眼泪淌在他的胸膛。

&esp;&esp;“山哥哥，快带我走吧，这里没有药，没有药……怎么办……”

&esp;&esp;怎么办啊？她没有找到药。

&esp;&esp;出了梅林，苏祈春正要和老人理论一番，却不见老人的踪影，她攥紧拳头，小小的人儿边流泪边生气，“不能让他跑了！我一定要找到他！我要找他问个清楚！”

&esp;&esp;好在他们很快就找到了老人，老人没有跑，而是在方才的屋子里等他们。

&esp;&esp;没有燃灯，屋子里一片漆黑，但映着屋外的雪光，还可依稀望见桌子上摆放的一排排牌位。

&esp;&esp;苏祈春进来时，老人正跪着烧香，听见苏祈春进来的声音，他说：“回来了。”

&esp;&esp;“爷爷。”苏祈春不知道为什么老人要让她去那梅林，去看那一座座墓冢，“你怎么不点灯？”她试探地问。

&esp;&esp;老人轻轻一笑，扭头看她，“纤纤已经知道了，不是么？”

&esp;&esp;老人眼睛的位置处是黑黑的，像两个无底的深井一般，看不到一丝光亮。

&esp;&esp;看不到的人当然不用点灯。

&esp;&esp;苏祈春侥幸的希望被打碎，她不愿相信地哽咽，“爷爷……你的眼……”

&esp;&esp;老人磕完头，从怀里拿出两个眼球大小的东西，递给苏祈春，“这可是你祖父替我做的，看看，是不是跟真的一样。”

&esp;&esp;那两个假眼球黑白分明，倒真的能以假乱真。

&esp;&esp;苏祈春的脚步不稳，她踉跄后退几步，撞在身后的门板上，泪水不受控地掉下来，“爷爷……”她摇头，“你不能骗我……”

&esp;&esp;老人叹口气，“纤纤，你也看到了，那些人都是为了治眼才早早离世。像爷爷这样多好，戴个假眼睛，也跟正常人没啥区别，还能多活几年，你说是不是？”

&esp;&esp;“可是我不要这样！”纤纤不要这样，纤纤要的是山哥哥的眼睛完全好了。

&esp;&esp;“爷爷，你知不知道纤纤有多想山哥哥的眼睛好起来呀！”短短的一句话，她竟要用全身的力气去说，因为她实在已经没有力气了。

&esp;&esp;睡一觉

&esp;&esp;大颗大颗的泪珠在苏祈春的脸颊上滚落，她的眼一哭就红，老人和陆之山虽然看不见，却也能感受到苏祈春泪水下面喷薄的痛。

&esp;&esp;“爷爷。”苏祈春艰难地走到老人的面前，跪在地上，摇着老人的胳膊，“求求你告诉纤纤好不好？纤纤一定会为你养老送终的，你让纤纤做什么都可以，求求你了。”

&esp;&esp;苏祈春的声音被泪水阻塞得越来越低，曾经许下的要给陆之山治病的愿望，不知在何时，已然变成了一种执念，要她非要做到不可，哪怕是不计代价。

&esp;&esp;老人听得心疼，年轻的人总是觉得自己可以做到任何事情，却不知道所有的事情背后都有代价。

&esp;&esp;一如他当年。当年的他拿到药后以为自己可以改变一切，可最后还是谁也没救下来。

&esp;&esp;若不是他还有些功夫傍身，恐怕如今他也会在那坟墓里。

&esp;&esp;他枯槁的手伸过去，扶起苏祈春，长叹一声，“听爷爷的，不要再找什么药了，爷爷的那些药已经跟着那些死人埋进了坟墓里。况且，瞎了也没什么，你的山哥哥功夫那么好，就算是瞎了也不见得比正常人差。”

&esp;&esp;怎么能和正常人一样？她的山哥哥看不见山，望不到水，举目抬眼都是黑暗，她曾一个人在漆黑的房间里待过，她知道那一定很可怕。

&esp;&esp;而且，山哥哥看不见，就看不到她了，山哥哥说过，他会好好治病，因为他最想要看到纤纤的样子。

&esp;&esp;苏祈春摇头，不肯放弃，“爷爷，那你一定知道药方的对不对？你告诉纤纤好不好？”

&esp;&esp;她此时脆弱得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拼命地想要抓紧水面上的浮木，祈求着浮木可以救她。

&esp;&esp;但老人却不给她这个机会，硬生生地将那唯一的浮木打破，“纤纤。”老人不忍看她，“二十年了，那些药和药方都已被我毁了，这个世上没人能治好陆之山的眼了，你别再挣扎了。”

&esp;&esp;别再挣扎了……

&esp;&esp;她苏祈春唯一不会做的事就是不挣扎，凭什么要她放弃？她说了要治好山哥哥的病就是要治好。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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