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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有了前几次的经验,如今竟也适应了不少,熟练的忽略身侧危险,将注意力集中在火海最深处,企图寻找到那个身影。
&esp;&esp;飞升而起的火焰不再是她的威胁,呛人的窒息感也都是幻觉引发的假象,她身边有一群同伴,不再是孤身一人。
&esp;&esp;他们会近全力接住自己,不让自己真的掉进去。
&esp;&esp;想清楚了这一点,江柳神智越发清醒冷静,终于在最深处找到了那一抹影子。
&esp;&esp;“快离开……”
&esp;&esp;又是那道声音。
&esp;&esp;并非是她的错觉,是真的有人希望她们离开。
&esp;&esp;江柳没有如往常一般让自己醒来,反而控制着意识落在那人影面前,直到此时,那张脸才彻彻底底暴露在她的视线之内。
&esp;&esp;年轻的班主站在火焰最中心,无数火苗向上蔓延,她却毫不在意,只是盯着江柳,满面泪痕,神情恳切。
&esp;&esp;“求求你,帮帮我。”
&esp;&esp;只有陈秀死了,他们才能活下去。
&esp;&esp;在班主的描述中,江柳终于窥见故事全貌。
&esp;&esp;说起来,已经是五十年前的旧事了。
&esp;&esp;秦梦是个孤儿,从小被秦老班主捡回来养着,耳濡目染下对戏曲产生了很大兴趣,加上本人天资聪颖,不论是身段还是嗓音都令人惊艳。
&esp;&esp;但最出彩的还要数她写戏本的本事。
&esp;&esp;“说起来还都是阿秀的功劳。”
&esp;&esp;说到此处,秦梦语气带上了两分缱绻,眼中似是怀恋。
&esp;&esp;阿秀曾在西洋过留学,经常会冒出大胆新奇的点子,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她才能编排出那些令人津津乐道的戏本。
&esp;&esp;二人幼年相识,后引为知己,是难得情深意重。
&esp;&esp;虽不过寥寥两句,但江柳已经从她的神情中窥见二人过往,也清楚在那个年代,两人想要相互依存究竟多艰难。
&esp;&esp;秦梦低声笑了笑,才继续讲述起来。
&esp;&esp;在阿秀的帮助下,她逐渐展露头角,就在此时,一个令人无法接受的噩耗悄然到来。
&esp;&esp;——秦老班主病重,随时撒手人寰,却并未定下谁来传承衣钵,叫手下徒弟们不由心思活络起来。
&esp;&esp;学戏艰苦,多是要从小练起,有条件的人家都不愿送儿女来受苦,故而戏班子里的不是家境贫苦谋个生路,就是无处可去寻个落脚处。
&esp;&esp;帘梦戏园作为百年老班子,传承下来的绝不仅仅是虚名,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总会有人被欲望催动,做出什么也不足为奇。
&esp;&esp;秦梦的语气低落下来,眼中带上了些叹息。
&esp;&esp;她不愿争这么个名头,只希望老班主安享晚年,别因这些人闹得不得安生。
&esp;&esp;当时正逢时节乱动,若不能站出个人主事,戏园迟早沦为一盘散沙。
&esp;&esp;正为此忧愁时,陈秀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esp;&esp;江柳微微抬眸,“女扮男装?”
&esp;&esp;秦梦苦笑,“只有这个法子。”
&esp;&esp;老班主在时尚无法做到完全公正,待到他撒手离去,这群人争来争去,后果不堪设想。
&esp;&esp;彼时她正苦于情感不被世事所容,陈秀的这个提议正好一箭双雕,犹豫之下便也答应了下来。
&esp;&esp;她谎称本是男子,因为学戏才被从小当作女儿养,并拿着老班主的亲笔书信作证,独自担当重任。
&esp;&esp;就这样,戏园中的内乱总算平息下来。
&esp;&esp;江柳没想到还有这样一件插曲,不由感叹了两句,又转念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既然如此,你怎么会死?那场火灾到底是怎么回事?”
&esp;&esp;那场火的来源有许多版本,有人说意外起火,也有人说是戏园树大招风,惹了别人妒忌,毕竟年代久远,很难发掘真相。
&esp;&esp;话音落地,原本滔滔不绝的秦梦却沉默下来。
&esp;&esp;半晌,她才悠悠叹息一声,语气复杂。
&esp;&esp;“阿秀恨透了戏班。”
&esp;&esp;人的欲望是无穷尽的,她能够短暂平息矛盾,却不代表保证一直如此。
&esp;&esp;那是什么时候呢?
&esp;&esp;秦梦眼神有些涣散,似是在回忆从前。
&esp;&esp;是四十年前的一个秋日。
&esp;&esp;她早已娶了阿秀过门,却不小心被人发现女儿身,那人打着她二人大逆不道有违人伦、对不住老班主的名号,企图将秦梦赶出戏园。
&esp;&esp;彼时她已经管理戏园十年有余,早非当年稚气未脱的女孩,应付这种事绰绰有余,亦不觉自己有错。
&esp;&esp;当时就算将身份暴露出去又如何,她与阿秀两情相悦,坦坦荡荡,既然并未做错什么,自然也不惧旁人闲言碎语。
&esp;&esp;偏偏那人是个疯子,与她争辩未成竟起了杀心,当夜趁着众人不在,一把大火将秦梦困在台上,待到陈秀发现之时,她已经成了一具尸骨。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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