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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贤局地下第七区,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巨大的环形大厅中央,一座完全由现代科技与古老符文结合打造的装置正出低沉的嗡鸣。这便是“溯光计划”的核心——人类自行建造的座可控时空传输门。与以往那些由天赋异禀者偶然现、充满不确定性的天然“通道”不同,这座门是无数科研人员呕心沥血,结合了对“拟境”、“集”的记忆碎片以及上古文献的破译,强行“凿”开的一条通往过去的裂隙。
张炸臣老爷子在东迈大陆(我又记错了,前几章写成东极大陆了,上岁数了请见谅)靠牺牲自己传回来的情报并不是完整的,很多都被尼人之前部署的结界搞得混乱不堪。现在华夏分析出来的情报也仅仅只有一半,其他还在破译之中。
但是有一点可以确认了,拟境和尼人的计划有着必然的联系。所以,结合对“集”记忆抽取以及相关研究,国贤局启动了“溯光计划”。目的当然是不在被动的进入尼人给流出的传输窗口——穿越点,而是要主动进攻。
它的正式学术名称是“基于量子纠缠态及文明信息共振原理的定向时空干涉器”,但参与项目的所有人都更愿意叫它“回老家看看门”,或者干脆简称“老家门”。此次行动的目标时代,被严谨地定为“仰韶文化晚期向龙山文化过渡阶段,古史传说中以有熊氏公孙轩辕为核心部落联盟时期”。当然,在内部报告和日常交流中,它有一个更响亮且直指核心的名字——轩辕时代。
项目负责人,一位头花白但眼神锐利的老教授,站在控制台前,语气沉痛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同志们,我们不是在搞时空旅游,也不是去考古掘。我们是去寻求答案的。蚩尤,根据现有情报,极可能是尼人基因与某种强大道法传承的集大成者。按照传说记载,他当时的实力和所控制的地盘,几乎具备了碾压性的优势。轩辕黄帝最终能够取胜,其中必然隐藏着越常规战争逻辑的关键,可能是某种技术,某种仪式,或者……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规则力量。我们现代的封印体系,得益于伟人的旷世之功和华夏文明数千年的底蕴积累,忍界短期内难以复制。但若能找到上古先民克制尼人影响的方法,哪怕只是一点线索,对于未来应对‘记忆入侵’危机,都可能具有不可估量的价值。”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老家门”虽然成功开启,但稳定性远低于预期。先后派遣了七名精挑细选的穿越者(都是心理素质过硬、身体协调性极佳、有着多次穿越经验的人),结果却令人沮丧。穿越过程伴随着剧烈的时空乱流,对记忆造成严重干扰。有人过去后连一分钟都撑不住,就像被一只无形大手强行扔了回来,附带轻微脑震荡和短暂的失忆;有人在落地瞬间就被未知能量场灼伤;最成功的一位,也仅仅是在一片模糊的旷野中看到了几个晃动的人影,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弹回,带回来的信息只有“土很黄,天很蓝”之类的无效描述。
穿越尝试陷入了僵局。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了正在传输门旁边执勤的蔡斌身上。
蔡斌,国贤局资深外勤人员,因其屡次不可思议的穿越经历,被内部戏称为“穿越圣体”和“着名的笨蛋”。只有极少数高层知道,这“圣体”的真相,是他体内尼人基因片段含量异乎寻常的高,这使他与那些古老的时空波动有着天然的亲和力。更重要的是,蔡斌身上有一个极其宝贵的特性:他穿越时,两个时空之间的时间流差极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意味着他执行穿越任务时,不会错过现实世界的关键进展,堪称“带薪穿越”的典范。
此刻,蔡斌正穿着体恤和大裤头,一脸严肃地站在距离“老家门”能量场安全线外一步的地方,呃,喝着可乐嚼着饼干。他的任务本来是“确保传输门周边安全”——因为他对传输门稳定性莫名其妙的增幅效果,但眼下这情况,他的存在本身更像是个象征性的“吉祥物”,或者说,是项目组最后的希望。
在经过激烈的争论和风险评估,并参考了神秘莫测的“道颅系统”给出的模糊建议——“缘法在此,非他莫属”之后,最终决定由蔡斌执行这次单人穿越任务。
“斌哥,全靠你了!”一个年轻的研究员拍了拍蔡斌的肩膀,眼神里充满了鼓励和……一丝同情。
蔡斌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他对这种被“命运”选中的感觉已经有些麻木了,不过邢处长摸口袋的动作让他放心了很多——这趟出差补助少不了。他检查了一下随身装备——时空背包,以及最重要的——一枚刻有紧急返回符文的玉符,捏碎即可激活预设的召回程序。
“准备好了吗,蔡斌同志?”老教授通过通讯器问道。
“时刻准备着!”蔡斌挺直腰板,习惯性地回了一句。他心里其实在打鼓:“见祖宗啊……希望老祖宗好说话,别一见面就拿我试柴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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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控制台指令下达,“老家门”中心的能量漩涡从混沌的灰色逐渐稳定为一种深邃的、仿佛蕴含星光的湛蓝色。蔡斌迈步,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那片光芒之中。
没有预想中的天旋地转,也没有剧烈的撕扯感。只是眼前一花,仿佛穿过了一层温暖的水幕,周围的景象便骤然改变。地下基地的金属墙壁、仪器设备的嗡鸣声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略显刺眼的阳光、温暖干燥的空气,以及扑面而来的……泥土和禾苗的清新气息。
蔡斌稳住身形,迅观察四周。他正站在一片地势稍高的土坡上。坡下,是大片大片的农田。田垄整齐划一,阡陌交通,灌溉用的沟渠纵横其间,清水潺潺流淌。田里种植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谷物,茎秆粗壮,叶片宽大,穗子已经初具规模,在阳光下泛着青绿的光泽。
许多穿着简陋麻布衣服、皮肤黝黑的人们正在田间劳作。他们有的用磨制光滑的石锄或骨耜松土除草,有的提着陶罐从水渠中取水浇灌。动作虽然原始,却透着一股井然有序的勤勉。更远处,隐约可见一些半地穴式的圆形或方形房屋,屋顶覆盖着茅草,聚合成一个规模不小的村落。炊烟袅袅,鸡犬相闻(蔡斌确实听到了几声狗叫和类似鸡鸣的声音),一派宁静的原始农耕景象。
“这……这就是轩辕时代?”蔡斌有些愣神。和他想象中金戈铁马、部落征伐的洪荒景象完全不同,这里看起来……挺和平,挺正常的。除了工具原始点,氛围简直有点像某个与世隔绝的田园农家乐。
他的突然出现,并没有引起太大的骚动。附近田里劳作的几个农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些好奇,但并没有惊恐或敌意。或许是他身上的作战服虽然奇怪,但至少是人形,而且空着手,不像有威胁。
蔡斌定了定神,想起自己的任务:找到轩辕黄帝,请教打败蚩尤的方法。他沿着田埂向下走,目光扫过那些劳作的身影,试图找出哪个看起来像“大人物”。可看了半天,大家都差不多,都是满脸风霜、手脚沾满泥巴的农民模样。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靠近水渠的一块田里,一个身影格外引人注目。那是一位老人,看年纪大约五六十岁(在这个时代绝对是高寿了),身材不算高大,甚至有些清瘦,同样穿着粗麻布衣,裤腿挽到膝盖,赤着脚站在泥水里。他正弯着腰,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一株谷物的穗子,凑近了仔细观察,时不时还拨开叶片查看根茎的情况,嘴里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石年这家伙就该好好种地,这种庄稼地手艺多好,打什么仗啊没事?”(别问我为什么他会山东地倒装句,问就是规则翻译的)。他的动作专注而轻柔,眼神里充满了某种……期待和审视。
老人的身旁放着一顶破旧的草帽和一个盛水的陶壶。他的脸被阳光晒成了古铜色,布满了深深的皱纹,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有神,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睿智和沉稳。不知怎的,看着这位老人,蔡斌脑子里瞬间蹦出一个熟悉而亲切的形象——袁隆平爷爷。对,就是那种扎根土地、心系稼穑的科学家特有的气质,只不过眼前的这位,穿着更古老,环境更原始。
“这位老伯……”蔡斌走上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礼貌。他不知道规则会把他的话翻译成什么样子,为了不让对方误解,他还不停的打着乱七八糟地手势交流。
老人闻声抬起头,看到蔡斌这身奇特的打扮,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直起腰,用挂在脖子上的布巾擦了擦汗,微笑着看着蔡斌,用一种低沉而缓慢,但音奇特的语调回应了一句。蔡斌连蒙带猜,大概意思是:“年轻人,从哪里来?有什么事?”
蔡斌深吸一口气,按照预先准备好的说辞,一边比划一边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从很远的地方来。我们的部落……受到了蚩尤部落的威胁。我听说……有熊氏的轩辕领,有智慧,有力量……我想求见他,请教……如何战胜蚩尤。”
他一边说,一边紧张地观察着老人的反应。担心自己的话对方听不懂,也担心直接提“蚩尤”会触犯什么禁忌。
老人听完,没有立刻回答。他上下打量了蔡斌一番,目光尤其是在蔡斌材质特殊材质的时空背包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又看向他的眼睛。那目光似乎能穿透表象,直抵内心。蔡斌感到一阵莫名的紧张,仿佛在接受某种无声的考察。
过了一会儿,老人才缓缓开口,语调依旧平和:“蚩尤……九黎之君,铜头铁额,呼风唤雨,确实很强大。如今,他们的势力不断扩张,蚕食炎帝旧地,周边许多小部落都受到了侵扰,前来求助者不少。”
他的话语比蔡斌流畅得多,虽然音古老,但意思清晰。蔡斌心中一喜:看来找对人了!这老人肯定知道不少内情,而且听他语气,对蚩尤的威胁并不陌生。
“是啊是啊!”蔡斌连忙点头,“蚩尤部落非常厉害,我们……我们快抵挡不住了。老伯,您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轩辕领吗?他是不是在……在很大的房子里?或者有很威武的军队保护着?”在蔡斌的想象里,黄帝嘛,就算不是坐在金銮殿上,也该是在一个戒备森严的部落中心,被一群彪悍的战士簇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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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闻言,脸上露出一丝颇为有趣的笑容,他伸手指了指脚下的田地,又指了指周围劳作的众人,慢悠悠地说:“轩辕啊……他没什么特别的。天气好的时候,他可能就在这田里,看看苗长得怎么样,水渠通不通畅。打仗的时候,他才拿起石矛,走在队伍最前面。你看,”他随手从田埂边拔起一根狗尾巴草,熟练地捻着,“就像这草,长在哪儿,就在哪儿扎根。部落的领,心也要扎在族人的土地上。”
蔡斌愣住了。他再次仔细端详眼前的老人:朴素的衣着,沾满泥土的双脚,平和的态度,还有那双充满智慧却又无比接地气的眼睛。一个荒谬却又无比合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击中了他。
难道……这位看起来像“袁爷爷”的老农……就是……就是轩辕黄帝本人?!
他结结巴巴地,几乎不敢置信地试探着问:“您……您难道就是……有熊氏的……公孙……轩辕领?”
老人看着他目瞪口呆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依然平淡:“是我。年轻人,你从很远的地方来,一路辛苦。先喝口水,歇歇脚。至于打败蚩尤的方法……”他望向远方连绵的田野和更远处隐约的山峦,目光变得深邃,“光靠武力是不够的。蚩尤掌握的力量,出了寻常的争斗。我们需要团结更多人的心,需要懂得天时地利,也需要……找到克制他那种邪恶力量的根本。”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蔡斌,眼神锐利起来:“你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气息。既熟悉,又陌生。或许,你的到来,本身也是一种‘缘法’。”
蔡斌彻底石化在原地,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勒个去……真见到祖宗了!还是种田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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