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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制片的电话这么快追过来,也不知道是谁告的状。周一帆走过去,勾勾手指,示意要替她。李寒露拿口型说不用,倒退两步,背贴走廊墙壁,将镜头对准急诊医生沾满鲜血的手,还不忘拿手势指挥周一帆,让他盯另一台摄像机。
&esp;&esp;刚往旁边一挪步,踢到一个肉感十足的墩子。摄影小哥刚被病患的动脉血喷脸,此刻四仰八叉,满头冒汗,手机更是掉到地上,震得欢腾。
&esp;&esp;李寒露乐了。本以为晕血的“晕”是一种夸张修辞,没想到还真有人会歇菜到这程度。李寒露叫人把他扶走,继续深入急诊室,在各个犄角旮旯灵活穿梭,取景如同凶案现场。医院派出一队初出茅庐的新实习生,实操经验几乎为零,现场鸡飞狗跳,大呼小叫不绝于耳。
&esp;&esp;摄像机将近十斤。等急诊室终于渐渐恢复往日秩序,李寒露叫周一帆替她收尾,自个儿站在旁边揉肩。
&esp;&esp;肩胛一拧,骨头咔咔地爆出响来。周一帆盯着取景框损她,“你这老胳膊老腿,一看就缺乏锻炼。”
&esp;&esp;“搁你扛好几小时你也响。”
&esp;&esp;“李导还记得今天得拍两位医生吗?”
&esp;&esp;李寒露扭头,强作镇定,“你联系过他们吧,什么时候能补拍?”
&esp;&esp;“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esp;&esp;“……”
&esp;&esp;周一帆瞅李寒露一眼,主动招供,“坏消息是张主任出国开会去了,半个月才回来。”
&esp;&esp;“……好消息呢?”
&esp;&esp;“刘医生今天四台手术,从一小时前一直排到晚上十点。”
&esp;&esp;“这算哪门子好消息?”
&esp;&esp;“刘医生说等他下手术可以继续拍。”
&esp;&esp;李寒露心里念叨,这哪是医生。这是菩萨。
&esp;&esp;拍摄错过午饭时间,整个摄制组前胸贴后背,李寒露让人点了外卖,不一会儿休息区里稀里呼噜的吃饭声此起彼伏。周一帆家离得近,他妈送了胡萝卜羊肉馅饺子,数着数儿送来二十个,让李寒露抢了一半。
&esp;&esp;周一帆眼看李寒露左手盒饭右手饺子,左右开弓一口也不厚此薄彼,歪着头纳闷,“你怎么那么能吃?”
&esp;&esp;李寒露本想说吃你家大米了,转念一想,吃了,这话不能说。“年轻。长身体。”
&esp;&esp;两人正你一句我一句,鲜花快递的突然到来打破休息区热火朝天的干饭氛围,不过三十秒内,整个摄制组围着一束厄瓜多尔蓝白玫瑰八卦得顾盼神飞。
&esp;&esp;半小时前李寒露接了个电话。对方说是花店送花的,在李寒露公司园区外面进不去,李寒露就随口留了医院地址,让送过来。周一帆站在八卦最前沿,拿手指尖扑棱花瓣,仔细端详,“这玩意是不是染色的?”
&esp;&esp;李寒露随手扔掉卡片,“我哪知道。散了散了。”说着一挥手,精美花束直挺挺地大头朝下栽进垃圾桶。李寒露赶紧又把花捡出来,庄重地在桌上摆好,“这可不能扔。晚上让刘医生给他老婆带回去,就说老婆平时照顾家庭辛苦了,今天咱们浪漫浪漫。”
&esp;&esp;“李导真能物尽其用。”周一帆往垃圾桶里瞄卡片,“谁送的啊?”
&esp;&esp;“不知道。”卡片上写的是:to寒露,至少能排除错误选项。
&esp;&esp;“真不知道?”
&esp;&esp;话音刚落,手机震动,李寒露点开微信,随后头疼地狂敲脑壳。
&esp;&esp;“金主送的。”
&esp;&esp;消息发来的是时间地点。刘医生手术下得迟,等到补拍完成已经半夜十二点多。晚上路好走,不堵车,李寒露降下车窗,一脚油门开出音速的效果。
&esp;&esp;转瞬已至远郊。
&esp;&esp;天上飘着一点小雨,路旁停着各色拉风超跑,男男女女挥舞彩带彩旗,裸露的大腿、花样繁杂的纹身,扎啤泼在柏油马路上,吵嚷人群中不时爆发出高声大笑。
&esp;&esp;李寒露那二手大众就像掉进凤凰窝里灰扑扑的鸡崽,停车时引来不少注目,甚至短暂造成小范围内诡异的寂静,比满街七八位数的跑车都有排面。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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