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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尹泽川怕她摔着,只好放下她一双腿。
&esp;&esp;李寒露将ipad搂进怀中,满意地晃悠起身,朝尹泽川伸手,要抱。尹泽川只好将其抱到床边,撩开被子,可还没等把人按进被窝,李寒露又扔了刚才当眼珠子一样捞回来的分镜,矫健地向卧室外奔逃。
&esp;&esp;“来杯伏特加吧,咱们喝杯伏特加。冲向宇宙必须要有伏特加。”
&esp;&esp;尹泽川这次没再由着她,大手扳住李寒露的肩膀。酒精冲顶的懵瞪工夫,李寒露眨眨眼发现自己已经呈大字型躺在床上。
&esp;&esp;肩上捏着一只手,骨骼明显,李寒露肩颈单薄,能觉出指骨硌着她的骨头。入眼是一个男人的脸,细腻如瓷,冷漠也如瓷,这让李寒露想起从前在大英博物馆的时候,灯光总让人误会瓷器也有温度。李寒露想将那些宝物揣进怀里逃跑,闯过层层安保,将警笛鸣响甩在身后,而她就是亡命天涯的英雄。可灯光并不会赋予瓷器温度,它会占据李寒露胸口的体温,然后裂成碎片,将她割得鲜血淋漓。
&esp;&esp;你们总说陈列柜中的展品来自一场掠夺,我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但为何被追杀的是我,被伤害的也是我。
&esp;&esp;瓷铸的神像活了过来,李寒露迷蒙眨眼,听见对方叫她,露露。尹泽川倾身压在李寒露身上,手指轻轻抚过李寒露额前的碎发,“很晚了,睡觉好不好?别再喝酒了,以后都别喝那么多酒了。”
&esp;&esp;李寒露虽然醉,却没醉到稀里糊涂就将这话答应下来,迟钝地思考片刻,舌头打绊地据理力争,“酒能激发创作灵感。”
&esp;&esp;“创作——”
&esp;&esp;尹泽川刚起了个头,李寒露忽然将他一脚踢开,猛地翻身坐起,往床尾爬着去够ipad,“我给你看我画的分镜!”
&esp;&esp;锁屏打开,屏幕上是一只胖胖的飞船,李寒露绘画水平有限,硬是把冷峻高科技画成了敦实小笼包。预想中的画面没有出现,李寒露立刻变得暴躁,揪着头发恶狠狠地左滑屏幕,颠三倒四在文件分类里翻了半天。
&esp;&esp;终于翻出那条笔直延伸至天际的公路。
&esp;&esp;“泽川,”李寒露单膝跪床,张开手臂往尹泽川身上生扑,“要不你来看看我这电影吧。反正你也不是不投影视项目,不如看看我的项目?”
&esp;&esp;尹泽川接住醉鬼,被巨大力道带得与她在床上滚了半圈。其实这话李寒露酝酿许久,每天都在“我要用我的不图谋不倚赖证明我对他的爱”与“凭什么他曾对孟瑶光如此大方我却不能要求一个平等对待”之间自我拉扯,终于这次酒后管不住嘴,还是轻而易举说了出来。
&esp;&esp;尹泽川没回答,只在李寒露唇上啄了一下。刚才的亢奋遽然消失无踪,李寒露顿时像玩具用光发条,愣愣睁着一双眼睛凝视尹泽川,不动也不说话。
&esp;&esp;尹泽川被她的模样逗笑了,再次低头,这次四片嘴唇磨蹭了片刻,随后尹泽川撬开了她的嘴。酒精之中被杀死的味蕾又活了过来,李寒露突然头皮发麻,在男人温柔却依然有压迫性的吻中战栗,挣扎几秒后掐住尹泽川的脖子想要逼他停下,“……渴。”
&esp;&esp;尹泽川不为所动,捏着李寒露的下颌迫使她完全打开口腔,衔住舌头吮吸舔咬,以唾液拯救干涸的生命。李寒露推不开他,干脆不推了,凭本能胡乱伸手,拽开对方领口两颗扣子。
&esp;&esp;尹泽川突然停下了吻。
&esp;&esp;光线从人像轮廓外侧倾洒,化作一圈暖光圆弧,拇指指腹抹过李寒露嘴角,李寒露在迷醉的余韵中听见对方轻道:“睡觉吧。”
&esp;&esp;李寒露坦然仰视覆在她身上的男人,“对啊。睡觉吧。”
&esp;&esp;同样的词汇,不同的重音,李寒露正要继续解他扣子,却被按住了手。
&esp;&esp;尹泽川起身,站在床边缓慢而斯文地重新扣好纽扣,视线低垂,李寒露甚至觉得对方那眼神中带着一丝悲悯。这一刻李寒露衣冠齐整,却被迫承受了精神上的赤|裸。
&esp;&esp;神祇垂身亲吻赤|裸的人类,如同赐福。
&esp;&esp;“露露,晚安。”
&esp;&esp;“姐姐好。我是尹铮。”
&esp;&esp;李寒露本以为她和尹泽川会就此生分,甚至同床异梦,分道扬镳,实际上并没有。周末尹泽川给李寒露送来一个生态缸,说如果养狗太难,那就养鱼吧,我每周找专人来换水,你负责看看就行。
&esp;&esp;生态缸底部一片巨大礁石,水草飘摇浮沉,海葵触须摆动,斑斓艳丽的热带鱼穿梭于掩映之间。李寒露趴在玻璃上张望,忽然抬手一指,“尼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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