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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我爸从前很喜欢养些花花草草,我家阳台上一大堆。我爸就特希望能有一园子,就,”李寒露说着,随手在半空比划一下,“种点儿花啊果啊什么的,还能种菜。那时候我觉得我爸好无聊,在城市生活怎么老想着回到农耕时代,可后来等我到了国外,就被激发了种族基因,有段时间在阳台上又种葱又种蒜,对什么植物都感兴趣,所以就拍了。”
&esp;&esp;“那,”尹泽川拇指一勾,将李寒露玩扳指的手指勾进掌心,“当初又怎么会去学导演呢?”
&esp;&esp;说来这事也是受李寒露她爸爸影响,甚至可以说是她爸爸一力促成的。
&esp;&esp;李父自打年轻时就酷爱看电影,自己看还不算,还得带着李寒露,以至于别人说起童年回忆都是《神奇宝贝》和《海绵宝宝》,而李寒露的童年回忆是《星球大战》和《生化危机》。且李父带娃看电影丝毫不在意电影分级,所以李寒露从小就十分习惯在大荧幕中看见断肢与血肉齐飞,脂粉共罗帐一色。
&esp;&esp;这样长年累月地耳濡目染,李寒露着实难以拒绝在胶片方寸间施展想像的诱惑。然而李母不同意,说这行乱,不好做,还想早早把李寒露送去国外,让她学个商科,以后回国帮她做生意。
&esp;&esp;李父遂道,大学四年是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候,她想学什么就让她学,要是逼她学她不喜欢的东西,她还能高兴得起来么?
&esp;&esp;那她以后怎么帮我管公司?
&esp;&esp;她有她自己的事儿,你的公司你自己管呗。咱们赚钱是为了让孩子能活得快乐,不是为了把她培养长大,让她赚更多的钱。
&esp;&esp;其实直到李寒露上高中,李父李母就李寒露的未来专业选择问题依然无法达成共识。申导演系需要请专业老师指导,还需要拍作品,李母岿然不动,这钱都是李父偷偷摸摸出的。李父开车带着李寒露跑大老远去取景,给她的小剧组送吃送喝,还得想方设法编个完美瞎话,以免李母大发雷霆。只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这种伎俩很难在眼皮底下施展太久,李母也发过脾气,把这父女俩捆绑在一块儿骂,可骂了几次之后也就认了,毕竟李父此前那话不无道理。
&esp;&esp;尹泽川鲜少听李寒露讲起往事,无论现在还是从前都是如此。多数时候李寒露就像天生地养的精灵,没有太多牵绊与过往,她是这世界的观察者,满腔热情尽皆施放于文学、艺术、宗教与战争,灵魂悬浮于太空深处,见证人类文明繁荣兴盛。
&esp;&esp;尹泽川在李寒露额上亲了一口,笑问,“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有那荣幸,看见李导的名字出现在电影的演职人员名单里?”
&esp;&esp;听了这话,李寒露一骨碌从尹泽川怀里爬起来,在手机中一通翻找,切换投屏,“想看现在就可以看。喏。”
&esp;&esp;还昂着下巴,颇得意。
&esp;&esp;绿意倏忽消失,光线暗淡,随即节奏感极强的主题曲响起,片名从后自远至近。这是前些年的一部好莱坞爆米花片,票房成绩中规中矩,尹泽川听说过,但没看过。李寒露直接将进度条拉到最后,往黑色背景中密密麻麻的一串名字里一指,“那儿,看见没,助理导演第三个。”
&esp;&esp;助理导演一共五位,第三个名字是hanli。
&esp;&esp;尹泽川讶异道:“这是哪年的片子?你什么时候拍的?”
&esp;&esp;真要说起来那可就说来话长了。李寒露避重就轻,“好莱坞实习的时候。我导师把我塞进剧组里的。”
&esp;&esp;“你名字能排第三,那你在剧组里待了多久?”
&esp;&esp;看来这重没避过去。
&esp;&esp;“……挺长时间。我gap过。”
&esp;&esp;所幸,尹泽川并未追问原因。刚才开启这个话题本就带着目的,尹泽川沉吟片刻,“之前我说要投资你的电影,这话依然作数。”
&esp;&esp;李寒露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拒绝,“算了吧。”
&esp;&esp;尹泽川定睛看她,俄而,再度握紧她的手,“你要是想回原来的公司工作,可以回去;要是想进剧组,我也可以帮你安排。”
&esp;&esp;电影结束,周围忽然安静下来。
&esp;&esp;李寒露摇了摇头。
&esp;&esp;“露露。”
&esp;&esp;李寒露转头拿起手机,顺势将手抽了回来,找到之前的播放记录,重新投屏,“刚才正好片子马上要放到我最喜欢的一句解说词,都赖你,让我给切出来了。”
&esp;&esp;镜头跟随葳蕤树影,饱满花蕾点缀其间,有些花已经半开,淡黄花朵的花瓣带着一圈泛红边缘。
&esp;&esp;李寒露的念诵甚至始于字幕出现之前。
&esp;&esp;“含笑花,开放时含蕾不尽开,因此得名。木兰科,含笑属,属于现存最原始的显花植物类群。
&esp;&esp;“鳞翅目昆虫等待四千万年,终于等到命运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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