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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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节（第1页）

&esp;&esp;严梁走出私库时，饭菜已经备好了，还有一小壶温好的桂花酿。

&esp;&esp;严梁盯着这酒。

&esp;&esp;陆璎指挥丫鬟给他盛饭：“我看你往常爱喝这个，特意备了一盅。先吃饭垫垫肚吧，不然要伤胃了。”

&esp;&esp;严梁坐下来，一会儿端起饭碗，埋头吃起来。

&esp;&esp;陆璎预备退下，他忽然道：“别跟陆家人联系了。”

&esp;&esp;她猛地顿步。

&esp;&esp;严梁放下碗筷，侧首看着她，随后他目光下落，弯腰从她绣花鞋上拾了两朵米粒大小的落花：“整个后园子里，只有北角门下种着两株桂花树。”

&esp;&esp;陆璎后退了两步。

&esp;&esp;他把花扔了，目光深如墨渊：“别联系了。”

&esp;&esp;……

&esp;&esp;司礼监衙门邻街的茶馆楼上，高洪在油灯之下如坐针毡，不时地透过半开的窗户看向楼下。

&esp;&esp;“师父，喝杯茶定定神吧？”一旁同样穿着常服的小太监看不下去，举着壶给他添茶。

&esp;&esp;“你去瞧瞧，有人来了不曾？”

&esp;&esp;高洪不耐地打发他。

&esp;&esp;话音落下，房门就开了，严梁出现在门口：“让高公公久等了。”

&esp;&esp;高洪匆忙起身，添满杯的茶被带翻，瞬间泼湿了桌面与他的衣裳，他也顾不得多回理会，徒手拍了拍就把窗门关上，快步走了过来：“你来这一路，没人盯梢吧？”

&esp;&esp;“公公就放心好了。”严梁扬唇坐下，“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esp;&esp;高洪自知他是严颂的得意长孙，这话是有几分根据的，便且掠过，同坐下道：“今早传旨之时，该说的我都已经跟阁老说过了，大公子趁夜寻我，不知又有何事？”

&esp;&esp;“不耽误公公回去，我就长话短说了。前番家祖给了公公的那样物事，公公可曾派上用场了？”

&esp;&esp;油灯下青年人虽然略不如以往精致，但憔悴面容上一双眼睛却是灼灼生亮，让人联想到他祖父盛年之时。

&esp;&esp;高洪叹道：“自拿到那物之后，便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本就没来得及，今早我更未料到皇上竟会突然质问申斥于我，更是不敢轻举妄动了。”

&esp;&esp;“公公此时不动，更待何时？”严梁重新给他倒了茶，“那李泉与太子结党，太子与沈家又沆瀣一气，一旦他们得势，多年来让公公平分了秋色的李泉第一个下手的就会是公公你。公公到底还磨蹭什么呢？”

&esp;&esp;高洪嘴角抽搐：“今早我向皇上进言，提到了太子及沈家，皇上反将我踹了一脚，揭穿我与严家私下往来，此时我若再以此事生出波澜，恐怕皇上得先办了我！”

&esp;&esp;“公公也太胆小了些！”严梁把茶壶往下，“你若空口无凭，自然要遭数落，可家祖给你的可是实打实的李泉与太子结党的证据！只要你呈交给皇上，以皇上之英明，能有不明白的吗？

&esp;&esp;“皇上为何要在此时急着给家祖下旨？这是察觉到沈家与太子已有勾连，此时你只要证据递上，皇上能不查吗？他只要顺着李泉往下查，太子跑不了，沈家也得被牵连。

&esp;&esp;“只要他们一党威风被打下去，公公还怕什么？”

&esp;&esp;高洪深吸一口气，腰身也不觉直了几分。

&esp;&esp;看到他攥起的拳头，严梁再道：“皇上既已经知晓你我双方结盟，那公公就与严家绑住了。公公此时下手，既是为自己，也是为皇上啊！

&esp;&esp;“能查办太子，也算除了皇上一块心病。你说呢？”

&esp;&esp;高洪咬牙，穿过灯火看向他：“严阁老也是这意思？”

&esp;&esp;严梁抻身：“祖父明早回衙，公公但凡有任何需要，都可至内阁寻他。

&esp;&esp;“皇上给了严家半个月，至少这半个月里内阁大权还在祖父手上，公公，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呀！”

&esp;&esp;说着他把怀里的房契地契取出来，塞到他手上：“事情来得急，想必公公也得周转，这是我的一点小意思。”

&esp;&esp;高洪抿紧双唇，片刻后将手紧攒了起来。

&esp;&esp;想鸡犬升天吗？

&esp;&esp;沈轻舟趁夜在锦衣司转了一圈，没有看到盛太医，也没有看到贺平，但是平日用来审讯的侧堂里灯火通明，并且门口隐约几个行走的缇骑，正是数日跟在贺平身边的近随，如此他心里有数，带着护卫又凑近了些，并未曾听到刑罚之下发出的惨叫声，便留了人在这里蹲守，设法潜到了神武门那边，打算去见见太子。

&esp;&esp;太子这些年别说培养自己的势力，就连詹事府皇帝都未曾为他设置，身边一批侍卫，还是沈轻舟在太妃的帮助之下，多年以来慢慢送到他身边的。

&esp;&esp;说起来他与太子的结盟，最初也是彼此需要。

&esp;&esp;皇帝陛下几个皇子，只有太子和宁王堪为皇储之选。

&esp;&esp;而皇帝因为信奉那二龙不相见之说，与所有皇子都不亲近，如果说一定要从中选出一个稍微待见的，那就只有当中最为仁义忠厚的裕王。

&esp;&esp;所以后来在被朝臣逼得不得不立储之时，皇帝就选了裕王为太子，可是连册封大典都是敷衍了事。

&esp;&esp;皇帝少时曾受过太妃照拂，昔年继承大统之前，太妃也在关键之时起了作用，所以先皇诸多后妃之中唯有太妃安享后宫。

&esp;&esp;太子入宫那年秋天，沈轻舟按例入宫给太妃请安，太妃就牵着太子的手出来告诉他：你们好好认识，将来会需要彼此。

&esp;&esp;那时他们都还年少，沈轻舟并不曾十分放心这个从未见过的皇子，一直到多年以后，他收集到了严家的许多罪状，很需要一个人来配合之时，他想到了太子，太子二话不说答应了他。

&esp;&esp;那一次他们也取得了空前的胜利，将严颂告到了皇帝跟前，皇帝罢了他的官，但最终还是差了那一点，严颂置之死地而后生，严家逃脱了。

&esp;&esp;三日后皇帝废黜了太子，幽禁在后宫，沈轻舟前去营救他时，太子怕连累他不肯走，结果让锦衣司的弓弩手正射中了他的心窝，太子也让侍卫给刺死了。

&esp;&esp;往事不堪回首。

&esp;&esp;不过经此一事，已经足够证明太子也是个信心坚定之人，同时又更让人绷紧了心底的弦：这一世，是无论如何不能再有这些牺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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