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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无论自己是回嘴顶撞,还是奉承讨好,结果都没太多区别。
&esp;&esp;鉴于以上失败经验,陈则眠觉得陆灼年心情不佳可能没有其他原因,就是单纯烦他。
&esp;&esp;这就说得通了。
&esp;&esp;难怪后来陆灼年都不怎么来射击场了,闫洛说陆少之前基本每周都来1-2次,但自从陈则眠在射击场上班,一个多月只见了陆灼年两三次。
&esp;&esp;既然如此,那他还是别和陆灼年说话了,他越说陆灼年越烦。
&esp;&esp;也许等再过一会儿,陆灼年就能自己高兴起来了。
&esp;&esp;陆灼年短时间内很难高兴起来。
&esp;&esp;在连续几次因为陈折产生异常情绪波动后,陆灼年排除了偶然性,得出陈折确实会影响自己情绪的结论。
&esp;&esp;陆灼年带着这个结论,约见了他的心理医生。
&esp;&esp;他对心理医生说:“我遇到了一个很特别的人。”
&esp;&esp;心理医生表现出来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但陆灼年还是捕捉到了。
&esp;&esp;“可以说说ta哪里特别吗?”医生问他。
&esp;&esp;陆灼年用极其客观的态度,如实讲述了陈折的种种异常表现,最后才加上主观评价:“感觉就像是一夜之间变了一个人,我怀疑他存在第二人格,但后来通过观察,排除了这种猜测。”
&esp;&esp;医生没有问他具体是如何排除的,只是说:“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一面,或许是你从前不够了解他,又或许是他经历什么事情,对性格产生了影响……”
&esp;&esp;“他忽然拥有了之前从未展示过的技能,”陆灼年补充道:“这个技能在他之前的整个人生经历中完全没有体现,这很不正常。”
&esp;&esp;医生问:“你关注到了他的‘不正常’,所以觉得他很特别?”
&esp;&esp;陆灼年说:“有这方面原因,但主要是因为他的改变不在我的控制之内,超出预期的事物不确定太强,很……危险。”
&esp;&esp;心理医生早在多年前就接诊了陆灼年,看着他从一个小男孩成长至今,医生清楚这位病人特殊的顽疾,也清楚他因自身病症而产生的远超于常人的自制力。
&esp;&esp;陆灼年心性坚韧,态度坚决,不愿屈从于病症,对自身病情的克服压抑方式近乎严苛,甚至已经到了矫枉过正的程度。
&esp;&esp;他严格地掌控自己的身体与情绪。
&esp;&esp;过于强烈的自控意识逐渐漫延到生活中,演变为对周围事物的绝对支配,就像一台设定精准的高性能计算机,陆灼年习惯一切事情都依照他计算的路线运行,按部就班发展,不允许意外或者是其他差错的出现。
&esp;&esp;陈折是个意外。
&esp;&esp;自从他出现,陆灼年的情绪稳定系统就一直弹窗报错。
&esp;&esp;这本身就是一个危险讯号。
&esp;&esp;失控的讯号。
&esp;&esp;陆灼年未雨绸缪:“情绪波动并不值得困扰,我担心的是情绪变化作用到身体,科学研究表明,身体反应会受到情绪影响。”
&esp;&esp;心理医生听懂了陆灼年的未尽之意,也给出了自己的建议:“你现在将太多尚未发生的预期结果投影在他身上了,这种投射会不断加重你的心理负担,有时候人往往越不想关注什么,反而越关注什么。”
&esp;&esp;陆灼年认可道:“确实。”
&esp;&esp;医生继续说:“你可以尝试将注意力转移到别的事情上,或者通过适度接触的方式,逐渐消除‘危机感’。”
&esp;&esp;陆灼年皱眉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应该熟悉他的行为模式,总结规律,并以此为模型提前做出心理预设,避免因失控感而产生情绪变化。”
&esp;&esp;医生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我没有这么说,我的意思是脱敏训练可以增强自身适应性。”
&esp;&esp;于是,陆灼年选择性地接受了医生的建议,把陈折安排到射击场工作,放在了自己能看得见位置。
&esp;&esp;这一个半月以来,他虽然只见过陈折两次,但已经观察了陈折许久。
&esp;&esp;他的手机可以查看射击场内任意一处监控,闲暇时,陆灼年偶尔会打开看看。
&esp;&esp;可惜截至目前为止,收效甚微。
&esp;&esp;一个多月过去了,他既未能总结出陈折的行为模型,自身适应性也没有增强。
&esp;&esp;他还是会因为陈折产生各种各样的情绪,而且有扩大趋势。
&esp;&esp;也许是量变积累不够,未能达到质变的程度。
&esp;&esp;失败的原因要归咎于陈折不够配合。
&esp;&esp;陈折太难预测了。
&esp;&esp;陆灼年从小到大都是优等生,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在预测陈折行为这门科目上屡屡受挫。
&esp;&esp;而陈折就像大学里最令学生讨厌的任课老师,不仅连个重点都不给画,甚至不给陆灼年机会做练习题——
&esp;&esp;萧可颂在的时候,陈则眠表现得还像个活人,可萧可颂一走,陈则眠就缩在角落里,宁可用瓜子自己跟自己下五子棋,也不来和陆灼年说话。
&esp;&esp;照这样下去,恐怕很难在短时间内达成质变了。
&esp;&esp;陆灼年功利心很强,对这过于缓慢的进展略感不爽。
&esp;&esp;他看着陈则眠,眼神愈发幽深。
&esp;&esp;陈则眠如芒在背,坐立难安,有点想找机会开溜,抬头偷瞄陆灼年在干什么,不料正和对方端视他的眼神撞在一起。
&esp;&esp;“陆少,”陈则眠实在扛不住了,随便找了个理由:“您饿不饿?我去给您拿点吃的吧。”
&esp;&esp;陆灼年说:“不饿,你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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