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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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昭陵空寝（第1页）

紫金光透石门开，

千祀幽途引帝来。

壁画犹存盛世影，

玉台空对故妃骸。

石人含泪凝痴盼，

意念成涛锁恨哀。

一忏前尘肠断处，

社稷印照万年苔。

正当李世民有些不知所以然之时，突然一阵阴风吹来，天空竟然飘起了细雨。

游人渐渐散去，李世民与林悦趁机躲到一个僻静的亭榭?避雨。

李世民刚刚吟罢自己曾经御笔写过的《咏雨》，

那诗句中的空蒙雨意仿佛还萦绕在湿润的空气里，与眼前昭陵山间飘洒的细雨完美交融。

他正待侧目，想从林悦这位博学的后世女子眼中看到对自己诗才的欣赏——如同当年虞世南、房玄龄等人那般带着敬意的赞叹——却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一片晶莹的泪光。

林悦没有看他，只是怔怔地望着远处细雨笼罩的昭陵主峰，肩头微微耸动，压抑的呜咽声细碎地溢出，泪水混着雨水滑过她清秀却此刻写满哀伤的脸颊。

这突如其来的哭泣，让见惯了朝堂风云、战场血火的李世民也一时愕然。

他身侧的玄甲卫更是瞬间绷紧了神经，警惕的目光扫过四周寂静的山林，手已按上腰间残破的刀柄，以为有未知的威胁靠近。

然而，除了雨打树叶的沙沙声，只有林悦那难以抑制的悲伤在弥漫。

“林卿？”李世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和困惑，帝王威仪在此刻也柔和了几分，“何以至此？可是朕…忽略了你的感受？”

他想到自己方才沉浸在对昭陵完好的欣慰和对往昔诗作的追忆中，或许冷落了这位一路相伴、提供关键信息的女子。

她毕竟是个活生生的后世之人，经历了如此颠覆认知的巨变，情绪失控也在情理之中。

林悦用力摇了摇头，泪水却流得更凶。她抬起手，胡乱地抹了一把脸，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不…不是的，陛下…与您无关…”

她的目光依旧锁在那片雨雾中的陵山，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时光和岩石。

“是婉儿…”她几乎是哽咽着吐出这个名字。

李世民浑身一震，如遭雷击！那双深邃锐利的帝王之眸瞬间收缩，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巨石，激起惊涛骇浪。

“婉儿？”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沙哑，“曹婉儿？你…你怎么？”

曹婉儿！这个名字，是深藏于李世民心底最柔软也最痛楚角落的隐秘。

曹婉儿是长孙皇后，之外最亲近之人，在极私密的时刻才会呼唤的昵称！是那个与他东征归来在渤海、共历风雨、贤德无双、却红颜早逝，成为他一生无法释怀之痛的曹贵妃！

后世史书尊其谥号曹娴:或被尊称为?海神娘娘?。

但这独属于夫妻间亲昵的“婉儿”二字，早已随着她的香消玉殒，被李世民亲手尘封于记忆深处，连最亲近的臣子都未必知晓！

林悦，一个千年之后的陌生女子，怎会知晓？！

林悦似乎被这个名字蕴含的巨大情感力量冲击得更加痛苦，她捂着胸口，身体微微颤抖：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刚才，就在您吟诗的时候，看着这雨，看着这山…我的心…好痛！像被撕开一样！脑子里…全是破碎的画面…一个温柔的女子在病榻上…握着您的手…叮嘱着‘薄葬’…还有…还有…九嵕山的雪…朱雀门下的孤单身影…还有…一个声音在哭喊…‘二郎…为何…为何不让我…长伴君侧？’”

“二郎”二字一出，李世民如遭重锤，猛地后退一步，脸色瞬间煞白！这是他最私密的小名！除了父母和极亲近的家人，几乎无人敢如此称呼！长孙皇后在世时，情浓之际，才会这样轻柔地唤他。

“住口！”一声厉喝猛然响起，带着帝王的震怒和一种被触及逆鳞的恐慌。

不远处，那四名玄甲卫更是瞬间拔刀出鞘半寸，冰冷的杀气混合着铁锈与血腥味弥漫开来，锁定了林悦！无论这女子是谁，竟敢直呼陛下如此私密的小字，形同大不敬！

然而，林悦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痛苦和那汹涌而来的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中，对帝王的震怒和玄甲卫的杀意置若罔闻。

她泪眼婆娑地看向李世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属于林悦的茫然恐惧，也有一种穿越时空的、深入骨髓的哀怨：

“是婉儿…她在哭…陛下…她哭得好伤心…她说…她没能…没能真正地…躺在您的身边…那昭陵深处…没有她的位置…只有冰冷的石椁…隔着…隔着千年的孤寂…”

林悦的声音断断续续，如同梦呓，却又字字泣血，直刺李世民的心魂。

轰——！

李世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灵魂都在颤栗！林悦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内心深处最不愿面对、刻意遗忘的潘多拉魔盒！

当年，他东征返程途中登岛患病，得渔家女曹娴（曹娴儿、或曹婉儿）悉心照料，两人产生感情，也就是俩人男欢女爱、如胶似漆之时，他向曹婉儿透露自己的乳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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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妃入宫前恳求唐太宗允许懂医术父亲同往，其父入宫后，主动要求上战场给与突厥作战的将士们治病医伤！曹婉儿入宫后更是以长孙皇后为榜样，以孝心闻名，她与唐太宗育有一子名叫承烨，更是教子有方。

她身在皇宫却始终没忘家乡父老乡亲，她借助贵妃之位，治理盐碱地、兴修水利、建设码头、预测天象、护航渔船、扶危济困，声名远扬。

父亲前线阵亡，她披麻戴孝！于是当地民间由此衍生“披麻戴孝”的习俗，百姓效仿她素衫白帽祭拜逝者，这一传统在曹妃甸地区延续至今。

而善良勤劳的曹贵妃却因积劳成疾英年早逝……

李世民遂建曹妃殿，并命名，后又增名曹妃甸。

那个渔家女曹婉儿病重弥留之际依然忧国忧民，如长孙皇后一样，力劝他不可因己废政，更恳切叮嘱“妾生无益于人，不可以死害人，愿勿以丘垄劳费天下，但因山为坟，器用瓦木而已。”她至死都在为社稷、为他着想，要求薄葬。李世民悲痛欲绝，允其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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