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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来了。
这辆车上的乘客怎么前往另一辆车?总不能直接跳过去吧,这又不是某个被香料腌入味的国家!
李维抓着制动阀,一时松手也不是,不松也不是。好在没过多久,对面列车也停了下来,两辆车的车尾对着车尾,车头之间拉出几百米的距离,中间隔着青灰色的砖石站台。
寂静。
站台上一个人都没有,也没人出面指挥。
下车还是不下车?
第一个做出反应的人是失去退路的喻姗。她扔掉沾了血的高跟鞋,光着脚退到门边,摸索了几下之后按住开门按钮,大步流星地来到站台上。
“嘿!”
她双手掐腰,向另一辆列车喊道,“车上有人吗?你们是什么情况?”
火车上的一群成双成对的情侣趴在车窗上,像是在展示柜里住了一辈子的宠物猫一般惊奇又畏惧地看着这一幕。
良久,另一辆车上有人回话:
“我们是绝对自由的,没有那些莫名其妙的规矩,但这里不允许有伴侣的人上车!”
和这辆车上的规则居然是反过来的!!
话音落下,仿佛是沸水浇在了蚂蚁窝里,被感情测试折磨得苦不堪言的人们纷纷变了脸色,一些人当场决定要下车,列车员竟也不阻止:
“我们从一开始就说过,我们只对车上的乘客负责,下了车以后生死不论,后果由你们自己承担。”
单身能有什么后果?以前怕被赶下车是担心自己饿死,如今难道另一辆车上能不给饭吃?
——都说结婚与否是人生大事,现在一看果然如此。
绝大多数人面对重大决策时难免犹豫不决。
等到包括李维和德莱顿在内的十多个本就单身、或决定“离婚”的人在站台上站稳后,对面的列车上走下来一位列车员,举着小本子核对乘客的名字。
“你叫马库斯·卡特,是个销售员,单身。”
“你是玛格丽特·杰拉德,但你结婚了,杰拉德是你丈夫的姓氏。对不起,我们不允许有伴侣的人上车。”
名叫‘玛格丽特’的女人慌张道:“可是我的丈夫不在这片里……里什么来着?”
“里世界。”李维出言提醒。
“是的,我的丈夫不在里世界!”女人感激地冲他笑了笑,回头继续说道,“我在上一辆车上一直被算作单身!”
“你要为你的丈夫守贞?”列车员冷冷地问,“不好意思,我们不接受你这种类型。”
女人涨红了脸:“什么?我只是不想和陌生人鬼混!等一等,等一下,我可以把我的姓氏改回来的!”
列车员已经走到下一个人面前了。
李维习惯性地侧过头,和德莱顿咬耳朵:“它拿的是员工手册,看来我们这回总算来对地方了。”
德莱顿还没来得及回答,前方的列车员却像被踩到雷区一般敏感地看了过来,厉声质问道:“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这种程度的交流也不行?
李维往旁边撤了一步,与德莱顿拉开距离,满脸无辜地说:“我在和同事说悄悄话。”
“不许用脸贴脸的方式说悄悄话。”列车员冷声说道,“乘客之间的交流要保持合适的社交距离。”
李维:“但我祖上有四分之一的革命老区血统,我们那还流行贴面礼呢。”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列车员不耐烦地说,“你要是接受不了,就回到另一辆车上。”
原来如此。所谓的“没有莫名其妙的规矩”,指的只是和另一辆车的规则不一样罢了。
这下李维和德莱顿成了列车员的重点关注对象。
“拉克·李维,你与威廉·德莱顿在上一辆车上是伴侣关系?”
“他们是的!”有个之前找不到伴侣的单身人士抢答,“还有后面几个人!”他连指认了五六个人,“这些人都有过伴侣!那个名叫喻姗的女人甚至是得分最高的!”
无耻。
德莱顿瞥了小人得志的单身人士一眼,他的眼神把对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闭嘴了。
盲杖拄着手杖牵着狗,一脸阴郁生人勿近:“我们只是为了自保,我都不记得我的伴侣叫什么名字了。”
他后来新换的伴侣也下了车,站在人堆里不说话。
列车员点点头:“我理解。只要分手了就能上车,然而你们务必注意,彼此不要再过度亲近了。”
喻姗和盲杖闻言暗搓搓地偷瞄(听)李维与德莱顿,在他们看来,这俩人可不像是演的。
公款恋爱,啧啧。
李维在这一群闲极无聊的人和列车员的关注中换了个位置站着,这下他和德莱顿中间隔了整整十个人,哪怕打开摄像头广角,两人都没法同框了。
德莱顿冷着脸,看上去不太高兴,但其实他在认识李维之前常年维持这个表情。
接下来排队上车的过程中,李维一直低头玩手机,德莱顿则不停地回头找人,他看一眼李维、收回视线、过了一会、看一眼李维、收回视线……
倒也不是担心,只是习惯了在意对方的一举一动。
这个动作被他做得极其自然和隐蔽,好似常人看风景,因此没有引起列车员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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