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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李维的境遇并没有A3听到的那么潇洒。
沙漠民族的确有着重视客人的传统,又由于该部落的收入十分开源,大多数创收项目都写在刑法上,偏偏他们不承认部落传统以外的任何法律,除了本部落的酋长外,也不服从任何政权——逻辑自洽了——所以大家伙都富得流油,随便拿出来招待李维的日用品皆有名有姓的。
然而严格来说,李维只能算是半个客人。
他们帮他把墨镜戴了回去,此刻他坐在覆盖着黑金双色骆驼绒毯的皮质沙发上,吹着奢侈的空调,两只手却被绑在扶手上动弹不得。
一群部落成员飞快地定好了“客人”喜欢的用具,留下一堆李维叫不出名字的名牌,然后便退出帐篷,留下一个身穿白袍、裹着头巾的独眼男人翘着一条腿坐在李维对面,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匕首。
他们中间的绿松石矮几上摆放着咖啡杯,李维抬了下下巴,问道:“不请我喝一杯吗?”
只听一声铿锵有力的脆响,独眼男人手里的匕首在咖啡杯上敲出一个豁口。
李维看得眼皮跳了一下,很想问这杯子值多少钱。
但独眼男人没让他开口。
他说:“从现在起,你每说一句废话,我就剁掉你的一根手指。贝都因部族向来重男轻女,我们能有一个女酋长,是因为她足够强大,而且向来说一不二。”
李维:“她在旁听我们的对话?”
独眼男人走过来,向李维冷笑一声,接着高高举起匕首,如闪电般劈下!
匕首眨眼间穿透李维的掌心,将他的手骨钉在了粗糙的驼绒上!!
“……!”
这一刻,李维用尽全身力气才没有痛呼出声,汗水立刻顺着他的鬓角流淌下来,连墨镜后的睫毛都挂满了水珠。他弓起后背,疼得眼前发黑,两条腿绷得紧紧的,恨不得踩穿沙地。独眼男人一点点缓慢地抽出变成血红色的刀刃,微笑着轻声说道:
“深呼吸……吐气……不错,是个爷们。你的手会恢复的,这只是个警告。”
他坐了回去,有人上前帮李维包扎伤口,往他的手背上涂抹厚厚的黑色药膏。
过了几分钟,生理性的眩晕终于逐渐褪去,李维抬起汗湿的头,哑着嗓子问:“这一刀……只是因为我问了一个问题?”
或是“对男人不感兴趣的家伙可能感觉自身魅力受到了挑衅”!
他苦中作乐地心想。
“你又问了一个问题,我欣赏你的勇气。”独眼男人说,“好吧,答案是,第一,萨米尔·阿勒马克图姆得罪了我们,而你是他派来的中间人,第二,你设法让见过你脸的人对你产生好感,我的部族因此蒙受了耻辱。”
李维勉强扬起嘴角,断续地说:“那你们的耻辱……来得也太轻易了一些,可见其尊严本身也称不上稳固。”
“哼。”
独眼男人被他损得面颊抽动了一下,却没再动手。
敷在李维手背上的不知名药物起了作用,穿透骨骼的伤口很快不疼了,还泛着丝丝凉意。
感觉有点像是往血肉中间塞了坨龟苓膏。
疼痛一消失,受制于人的恐惧和愤怒也消散了七八成,李维突然有点后悔。
——后悔刚才在剧痛袭来的一刻没有拒绝黑蜡烛的先用后付邀请。
真是无孔不入、防不胜防。
他闭上眼睛,对自己讥笑一声,心情懊丧到了极点,动作却半点没耽误。黑蜡烛亮起光芒,火焰幽微,像一个兴奋到情不自禁压低声音的人:
“我在你的记忆里翻到了安全局的近战教程,是时候来应用一下了……”
一滴已经冷却的汗水顺着李维的脸颊滴在他的大腿上,反射出了独眼男人放松警惕的面孔。就在这一刹那,他不顾伤口手握成拳,绷紧腰腹向后仰倒,用力一脚踹翻了矮几!
咖啡壶滚落到了红白相间的沙地上。
独眼男人被矮几边缘撞到小腿,站立不稳、踉跄着单膝跪倒在地,李维趁机用左脚的皮鞋狠狠踩住他的脚踝,右脚精准地踢向他的手腕,把那作孽的匕首击飞到了数米之外!
“你……!”
独眼男人没想到会发生这种变故,扶着沙子又惊又怒,李维依然绞着他的下半身,不让他起身,同时侧翻下坠,利用全身重量扯松右侧扶手。
穿过了骆驼皮的铆钉扎得并不深,靠着魅力诅咒得到的奢侈环境到底帮了李维一个忙,金属杆脱离沙发扶手的瞬间,他攥住凸起的金属砸向独眼男人的脑袋!
独眼男人在强烈的震惊中偏头躲闪,铁钉划破他肩膀上的袍子,扎穿了他的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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