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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维则抽空把德莱顿送给他的戒指戴上了。
之前他给这枚戒指中间穿了根绳,挂在自己的脖子上,免得被熟人看见,出了N市之后,只要不往最上层的政府机关走,基本不会有人一眼认出很少上电视的德莱顿,反倒是芝城说不定有不少人认得李维,但谁也不知道李维如今在做什么工作,因此他可以放心大胆地向别人介绍德莱顿说,“我现在不是单身,这是我的男朋友”。
德莱顿对此毫无异议。
比起浪费大量口舌解释自己的工作和职位,只需一句“我是李维先生的男友”就能结束开场白的世界实在是太简单快乐了。
飞机落地后,他们立刻登上提前租好的轿车,往“戈康镇”的方向走,计划是先在戈康镇的汽车旅店放下行李,然后去墓园祭拜李秋珊女士,中途有时间的话就在镇子里逛一逛,明天下午回芝城,周一德莱顿多请了一天假,他们还能去李维的大学转一转。
戈康镇位于森林和河流交汇处,地势偏远,镇上居民不多,只有一千来人,进镇的公路坑坑洼洼,年久失修,雨雪过后更是泥泞不堪,好在进入主街之后,能看出城镇内部的基础建设还算可以,商店和加油站零散地坐落在河岸边,教堂的红砖小楼在阳光下也有几分气派。
德莱顿不认识路,是李维开的车,经过某个城镇边缘的十字路口时,有个头发稀少、裹着黑色头巾、鼻子又红又大、眼睛向两个方向分开,让人联想起童话故事里的老妖婆的中年女人坐在一张小马扎上,忽然指着李维喊道:
“你回来了!魔鬼的儿子回来了!!这次你又要杀死谁?”
李维一只手臂撑在敞开的车窗上,冲她比了个中指。
“她是谁?”德莱顿奇怪地问。
“无关的路人。”李维说,“她是个疯婆子,脑子一直不太好使,总是诅咒别人死,我们小时候管她叫报丧女妖。那时她的长相能比现在好看点。”
他们继续前行,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外来车辆,从街道两侧的店铺和民居中走出来。
再次经过一个没有红灯的十字路口时,有几个看上去将近三十岁的青年男女大喇喇地站在街道中央,张开双臂拦住他们的车。
李维被迫踩下刹车,用力按动喇叭,其中一个男人向同伴比了个手势,让他们继续拦车,自己则走上前,弯腰仔细打量着李维的脸,片刻后问道:
“你是李维?当初那个李维?”
“是我。”李维面无表情地回答,“你是?”
“雷诺兹,我比你大一岁,和你在一所学校读过书,你还记得吗?那边是劳伦、艾米丽、杰森,我们几个过去都是同学,都认识你。”
名叫雷诺兹的男人依次介绍完同伴,抬头望了一眼副驾驶上的德莱顿,对李维说道,“我没想到你还会回来。”
“我住一晚上就走。”李维说,“现在你能让开路了?”
“——当然,欢迎你回家,李维。”
雷诺兹还想和李维握手,但李维没理他,径直启动汽车引擎。
德莱顿透过倒车镜看到,雷诺兹和其他人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
“这群人,”他斟酌着问,“和你关系不太好?”
“每个镇上的人和我的关系都不太好。”李维做了个无可奈何的动作,用简单平直的语调扔下一枚炸弹,“说来话长,我其实是被我母亲收养的。”
“……?”德莱顿满头问号,惊得脸上失去了表情,“你的档案上不是这么写的。”
“我们这儿实在太偏了,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民风淳朴’。”李维说,“我也不知道我妈是怎么说服警察局给我登记的,但反正,明面上,我是她和莱纳·李维乌斯的孩子,而实际上,我母亲从未结过婚,更不可能生下孩子,她是在莱纳·李维乌斯抛弃我之后收养我的、和我没有血缘关系的监护人。”
德莱顿:“???”
他直起腰,摆出一个更加郑重的姿势,转头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的亲生母亲是谁?莱纳·李维乌斯什么时候抛弃了你,李秋珊又为什么会选择收养你?”
“说实话——我不知道。”
李维在汽车旅馆的院子里停车,“我从有记忆起,就只在家里见过我父亲一个人,我的亲生母亲从未出现过,莱纳·李维乌斯总是说‘我生下你’、‘你继承了我的血脉’,导致我在上学学习生理知识以前,一直以为我是他自己生的。”
他短促地笑了一下,说起李秋珊:“我母亲……我养母的身份也很奇怪。她是个亚洲人,但是你也看到了,这么偏僻的地方,在几十年前,连黑人都很少见,更别提亚洲人了。她的来历是个谜团,镇上的人并不喜欢我父亲和我母亲,连带着恨屋及乌地讨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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