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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车在倾斜的轨道上越滑越快,车身剧烈摇摆,李维趴在车沿上,试图稳住身形,但莱纳已经从后方袭来,他的拳头带着多年战斗经验积累的狠辣,如重锤般落向李维的后背!
李维猝然转身,腰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芒,莱纳向后仰身避开,但刀尖还是在他的下颚留下了一道血痕。
“不错。”莱纳·李维乌斯用大拇指抹掉血痕,“看来你这些年没有彻底荒废,但是还不够。”
他从靴子里抽出一把短刀,两人在狭窄的车厢中再次扭打在一起,钢铁碰撞声与呼啸的风声犹如死亡交响曲般在空旷的矿场上方奏响,李维一个翻滚躲过莱纳的横扫,同时用脚蹬住车壁,整个人像炮弹似地撞向对手,莱纳被撞得后退几步,险些跌下矿车,
但这一撞也让李维失去了平衡,他的身体向车外倾斜,莱纳·李维乌斯抓住机会,一把抓住李维的衣领,准备将他推下矿车:
“结束了。”
李维却朝他露出一个年轻人特有的意气风发的笑容。
莱纳·李维乌斯怔了怔,李维反手拽住了他的手,向车外施力。
父子俩时隔二十余年首次十指相碰,却是在这种场合。
李维:“父亲没有参与过孩子的生,总该在他的死之中留下一席之地。”
莱纳·李维乌斯想说我怎么没参与过你的生……!然而突然间,他眼前一黑——对他而言正在倒行的矿车驶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矿洞。
坡势愈急,车速愈快。
只听“当啷”两声脆响,李维和莱纳同时扔下手中的武器,紧紧抓住身侧的扶手。
当前这种前进的速度已经不允许他们继续搏斗了,乃至于是生是死,都要交给天意。
金属撞击岩壁的回音在矿洞中久久回荡。
李维看不清前方的道路,几乎以为自己失去了意识,半梦半醒间,他隐约见到威廉·德莱顿坐在柔和的光线里,手中捧着一沓眼熟的绘本。
金发蓝眼的青年正在不疾不徐地欣赏绘本上的画作,伴随着某种喃喃自语:
“你知道我想看到什么和不想看到什么,李维先生。”
“我想看到你战无不胜,却不希望你在刀光剑影中留下伤痕。”
“我想看到你身边环绕着亲朋好友,却不希望你在过去的泥沼当中越陷越深。”
“我想看到你始终站在正义的一侧,与罪恶分庭抗礼,却又不愿你因凝视深渊而承受煎熬。”
“我想看到你将每一项技能磨练到炉火纯青的境界,却又不愿有那么一天你真的需要动用它们。”
“我想看到你最终征服里世界,却始终恐惧着你在踏入其中后就此音信全无。”
“……”
“我想看到你爱我。”
最后这句话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在寂静的房间里久久回荡。
德莱顿低下头,用指尖摩挲着绘本的纸页,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李维的脑海中有成千上万句话想说,却说不出口。他站在黑暗中,看着德莱顿从绘本上撕下一页,将其对折,扔向前方的空气。
“不用着急。”他说,“我会在安全的地方等你回来。”
李维的心脏一下子落到了实处。
他睁开眼,呛咳着看向四周,入目所及处尽是破碎的木板和散落的矿石,矿车已经彻底解体,车轮还在远处缓缓转动着,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李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前胸。他的衣服内侧的口袋里多了一张纸,是绘本中的一页,上面画着16岁的戴着古铜色面具的李维和三十岁的回到过去的德莱顿。
此刻他浑身酸痛得仿佛被马车碾过,左臂传来阵阵刺痛,应该是伤口在坠落的过程中崩裂了,但所幸并无大碍。
其实是不会有大碍——因为他知道德莱顿一定在某一处等待着他。这种确信不知为何,甚至变成了类似唯心主义的规则,令他一路单枪匹马地坚持到了现在。
矿洞的最底层比李维想象的要宽敞,四周的岩壁上闪烁着诡谲的磷光,将这片地下空间照得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和潮湿的味道,夹杂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气息。
不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呻吟声。
莱纳·李维乌斯正趴在一堆碎石旁,缓缓支撑着地面坐起身,中年人的额头上又多了一道血痕,衣服也撕破了好几处,但他的眼神依然锐利如鹰,与李维对上目光的一瞬,他条件反射地伸手摸向腰间,紧接着停顿住——猎枪在坠落中丢失了。
李维也在寻找自己的手枪和腰刀,不过很快,两人都不再关心武器的问题了。
整个矿洞开始震动起来。
起初只是轻微的颤抖,仿佛从远处传来的雷声,然而震动很快变得剧烈,岩壁上的碎石簌簌掉落,发出清脆的回响。
李维警觉地看向莱纳:“这是怎么回事?”
莱纳·李维乌斯的脸色多了少许凝重,他盯着矿洞深处那片更加幽暗的区域,慢慢说道:"是里面的东西被惊动了。"
“什么东西?”李维追问,“矿洞里的新能源?”
“新能源……”莱纳看了看他,说道,“你不知道里世界自古以来以哪样事物作为养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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