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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茜耳边的声音沉寂了一会。
【有关……是的,有关。】
班茜听出她话语中的迟疑,问道:“不能说吗?”
【不,没什么不能说的,而且说出来会更好一些,因为你们要去通知当事人,劝他们参与到这长时间循环里面……等等,算了,还是我亲自去说吧。】
李秋珊很少有如此纠结的时候,班茜大感惊奇。
【事情是这样的……我们的世界,仙人世界,曾经有个传说,这传说甚至还诞生在‘天狗食日、蟾蜍食月,既然天道不仁、不若逆天而行’的故事之前。】
讲述者的声音拖长,似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当中。
……
“今天的通鉴课,我们来讲解一篇古文,所有人都要好好听,我向你们保证、期末要考的!”
矮矮胖胖的通鉴课师父、静笃真人站在讲台上,用力甩着拂尘,试图唤起底下同学们的注意,“这篇文章非常非常重要,是九百六十二篇必背诵篇目之一,作者不详,此人可能正在哪个深山老林里闭关呢,也没准被雷劫劈死了,好在他写的东西流传了下来,人死没死就无所谓了。”
课桌前十五岁、只有练气期的李秋珊:“……”
静笃真人不如改名叫嘴毒真人吧。
她心不在焉摆弄着羊角辫,听静笃真人继续往下说:“文章的名字叫做《观龙舟记》,你们先听我念一遍,不会读的字记得注音。‘乙巳之春,余独游于郊外……’”
话说乙巳那一年呐,我独自在郊外游玩,只见天宇高朗、山色空濛、微风徐来、草木葱茏,我的心情正好着呢,忽然之间,风雷震震、大雨倾盆,我赶紧跑到凉亭底下,仰头一看——原来是神仙驾到,但来者既不是位于极地的雷煌宗,也不是高高在上的云泽天宫,而是一个我从未听说过的小门派。
虽说名头小,可他们的阵势是真不小,那几艘龙舟通体晶莹,不假云气,惟舟尾流光若霜练,翕张有声,俄顷,舟止于前,一人走下龙舟,很友善地问我:
“同志,你是仙人不?”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一则我不与他们志同道合,称不上“同志”,二则我还真没思考过自己到底算不算仙人——缺少灵根的普通人觉得像我这样的练气期也很了不起,但我在呼风唤雨的大能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想到这里,我赶紧诚惶诚恐地纠正他,说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修士罢了,离入道还远得很。那人听完,抚栏而笑曰:“山野之客,可登舟一观乎?”
我惊讶得说不出话,恍惚间听从了他,入其舟,但见四面墙壁上挂满了星图,银河如带,随手指的方向忽明忽灭。
那人说:“我们来自天宫之外。”我说天宫就到顶了啊,哪还有外面的世界呢,对方回答:
“君不见北辰不动而众星拱之?星汉可航,云津得渡,余足下‘宇宙飞船’譬若滴水之于沧海,岂可量其涯际?昔者鲲鹏徙于南冥,今人舟行于星野,所托者异,穷理之心一也!”
宇宙大到远超乎你的想象,你们可不要放弃追求真理啊!
静笃真人念课文的声音越来越高,像是读到了振奋人心的地方。
李秋珊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课本上。
课本的封面画着两个跳房子的小人,她们的脸蛋红扑扑的。
“谈既久,云海渐赤。”
我和船上的人从白天一直聊到太阳落山,终于,他们告诉我他们要离开了,我感到依依不舍,却也只能听从。下船时,两个身穿短袖短裤的孩童从我身边跑过,嘴里念着一首我从没听说过的歌谣,我暗暗把这首歌谣记在了心里。
等我回到凉亭中,再一转头,龙舟早就不见了。
方才所闻,梦耶?真耶?
说不清楚,我只好回到住处,写下这篇文章。
“嗟夫!余尝闻古之贤者,观天地而悟大道,今视星宇之无穷,余既身世微渺,岂能不临虚而生悲?然彼客逍遥云外,俯仰自得,岂徒悲乎?盖知蜉蝣天地,实共星河;沧海一粟,亦映日光。但存心游万仞,则斗室可为广宇,神驰八极,即蓬门可纳星潮,世路虽云多歧,天心从来可近,惟明达者观其澜!”
静笃真人读到这里,“啪”地甩了一下拂尘。
“这篇文章讲的就是古代人第一次听说三千宇宙和小世界之后产生的感悟。所以你们要努力读书修炼,既敬畏天道,又不失探索之心,记住没有!
“下面我要说的是考点,本篇文章的作者大概率是天机阁的外门弟子,因为天机阁在贞观四年首次提出了‘列宿(恒星)’与‘太阴(卫星)’的概念,‘太阴(卫星)’围绕着‘蓬莱(仙人所在的仙女座Messier-31b类地行星)’旋转……”
李秋珊将课本往后翻了一页。
其实《观龙舟记》还有段结尾,但它不在考试范围内,静笃真人就没讲。
“并附童谣于后,以志其详。”
我为了把详细情况记下来,就将龙舟上的两个孩子唱的童谣附在文章的结尾处:
“‘小皮球,架脚踢,马兰开花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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