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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江序临坐起身,迎面就看见车前的夕阳,巨大一轮红日躺在他们前路的尽头,熔着金边,辉煌得惊心动魄。
&esp;&esp;隐约,还听见海浪的声音。
&esp;&esp;“我们去哪儿?”他问。
&esp;&esp;“海边。我在网上查的,说是曼哈顿附近最好看的海,和最好吃的落日餐厅。”
&esp;&esp;江序临睡着的时候,嘉穗已经独自开了很久,从曼哈顿的钢铁森林一路到开阔的海边公路。她喜欢开车,尤其喜欢独自开车,必须要放音乐,她一路跟唱,感觉自己在开巡回演唱会。
&esp;&esp;眼前这一路的风景,排得上她丰富自驾史上的第一名,跟她在播的《日落大道》再适配不过。
&esp;&esp;虽然算不上独自。但拜江序临那差得让人匪夷所思的酒量所赐,他全程安静得像不存在一样,嘉穗情不自禁哼歌,途中甚至放了几首摇滚,他都没醒。
&esp;&esp;且因为风景好、车好、路好,更痛快了点。
&esp;&esp;这么一想,江序临的存在很不错。
&esp;&esp;又想,她在江序临因为一杯猫尿就睡死过去之后非但没有嫌弃,还非常靠谱地找了服务员来帮她扛人,还周到用心地搜索了最好的餐厅以共进他们的新婚第一餐,还如此平稳地带他开到了这么一个好地方。
&esp;&esp;她也相当不错。
&esp;&esp;现在从后视镜看江序临,他的表情平稳到叫人难以分辨是懵懂还是冷静,但他一直看着车前的落日,目不转睛,嘴角好像还渐渐起了点笑意。
&esp;&esp;看来也是满意的。
&esp;&esp;嘉穗问:“还头晕么?有哪里不舒服?”
&esp;&esp;江序临摇头,“没有。”
&esp;&esp;“你这酒量也是传奇级别的。”嘉穗还是忍不住感叹。
&esp;&esp;铁证如山,江序临本该保持羞愧的沉默,但他看着莫嘉穗笑眯眯的眼睛,不知怎么忍不住咕哝了一句:“……你调的酒后劲猛。”虽然他几乎不喝酒,但之前从没有过一杯就睡死的纪录。
&esp;&esp;谁知莫嘉穗不反驳,只是耸耸肩,“还好吧。我一般三军全会再加两杯那玩意儿打底。”
&esp;&esp;江序临:“……”
&esp;&esp;嘉穗享受了一会儿他的沉默,又说:“不过,你喝醉之后,我领悟了一点婚姻的真谛。”
&esp;&esp;“?”江序临怀疑自己的耳朵,莫嘉穗总让他觉得她还掌握着另一种语言。此时距他们成为夫妻尚未超过6个小时,她就领悟真谛了?
&esp;&esp;嘉穗朗声,对他们的婚姻做出十分真诚的期待和展望,“做夫妻嘛,最重要就是肝胆相照!”
&esp;&esp;言之凿凿,真情实意。她借后视镜与他对视,“比如,可以放心在对方面前喝醉,醒来也不用担心自己在哪里。”
&esp;&esp;江序临看着她骄傲扬起的嘴角,正要回应,脑海里忽然闪回一个昏暗画面,飞快地错开眼,继续看落日。
&esp;&esp;这个颜色让他想起莫嘉穗调的那杯酒,喝下去之后他胃里好像也有一轮红日,翻天覆地。
&esp;&esp;他不喜欢喝酒,喝完舌头鼻子脑门哪儿都难受,还容易记不清事儿。
&esp;&esp;但刚刚那一瞬间,他好像想起什么。眼前的落日是橙红色,那杯酒里浮着一缕蓝,而莫嘉穗的嘴唇……是粉色的。
&esp;&esp;江序临不自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然后就感觉到车子突兀地顿了一下,他惯性前倾,头撞到莫嘉穗的后肩。
&esp;&esp;两人都飞快地弹开,车子又顿挫一下。
&esp;&esp;嘉穗握紧方向盘,目不斜视地看着前路。不再透过后视镜去观察江序临是否想起什么。
&esp;&esp;刚刚是她驾驶生涯中为数不多的两次急刹。
&esp;&esp;丢人,丢大人了。
&esp;&esp;江序临迅速把手放下,好像刚刚那两次危险的急刹没发生过一样,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我来过这里。”
&esp;&esp;嘉穗沉默了一会儿,干着嗓子嗤笑一声:“来海边吃麦当劳吗?”
&esp;&esp;江序临:“……”他确实喜欢一个人在海边坐一会儿,吃完一个汉堡,这种时候他头脑极度清醒,思考效率很高。
&esp;&esp;她怎么知道?
&esp;&esp;江序临平稳而僵硬的表情终于让嘉穗恢复了平常心。她继续说:“然后吃完饭我就回去了,晚上的飞机,到东城正好就周五早上。”
&esp;&esp;江序临发现她喜欢使用一些分明不正确的副词。比如“刚好”,比如“然后”,比如“正好”。她总是很流畅很自然地使用这些连接词说出她的计划,听起来似乎顺理成章。
&esp;&esp;其实根本不是。
&esp;&esp;他不觉得有什么刚好,也不觉得哪里正好。他只是被通知了她的安排,在纽约待不到24小时就要离开的安排。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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