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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于是他目光略过她光秃秃的手指,看向她眼睛,欣然点头。
&esp;&esp;18亲上去的那一刻
&esp;&esp;莫嘉穗说的“我修着,你看看”,居然是字面意思。
&esp;&esp;她先检查了几个水管和水龙头接口,确定没有漏水;又在工具箱里翻出把铲子,三下五除二将橱柜踢脚板拆了,叼着手电筒趴在地上往橱柜底部仔细看过,爬起身来说:“应该不是管道漏水。这橱柜密封性太好了,水汽凝聚,又渗出来。”说着摊手给他看,刚刚在橱柜底下又摸出一把水。
&esp;&esp;“观察两天看看吧,通通风。”嘉穗拍拍手,“没再漏的话我再把踢脚板给装上。”
&esp;&esp;她低头利落地把工具归位,还顺便帮那师傅整理了一下工具箱,钳子起子分门别类,立刻变得清爽许多。
&esp;&esp;优雅。
&esp;&esp;江序临心里又冒出这个词。她查漏水,和做咖啡、调酒、开车时一样,专业、利落,有条不紊、没有一点多余动作。
&esp;&esp;在他的审美谱系里,有序简洁即为优雅。
&esp;&esp;莫嘉穗是一个有序简洁的人吗?
&esp;&esp;他很快得出判断——称不上有序。但非常简洁。
&esp;&esp;他目光落在莫嘉穗整理过的工具箱上,不知为何有点想笑,大概也意识到自己多么没有逻辑。他克制内心矛盾的感叹没有表达,低头掐表,然后报数:“4分34。”
&esp;&esp;刚刚莫嘉穗让他“看看”,还要他帮忙计时。
&esp;&esp;这个结果她似乎挺满意,咧嘴一笑,问:“你觉得怎么样?”
&esp;&esp;她眼睛很亮,对这个问题仿佛求知若渴。江序临斟酌片刻,简略回答:“挺好的。”
&esp;&esp;莫嘉穗皱眉,“就这?”
&esp;&esp;“不然?”
&esp;&esp;“有没有详细一点的评价?”嘉穗很较真的样子,伸出食指隔空戳了戳他,“你,作为一个业主,一个客户,一个吹毛……严格、严格的主顾,评价一下我刚才的服务。”
&esp;&esp;她说到贬义词时,手指和语音同时心虚地回撤,又一瞬间重整旗鼓,像土拨鼠探头一样继续伸出来,点一点,戳一戳。
&esp;&esp;江序临垂眸,敛了敛唇角,再次回答:“你处理问题很快,动作也利落,但并没有给出解决方案。”
&esp;&esp;“啊?”嘉穗立刻反驳,“我不是说了,应该不是水管……”
&esp;&esp;“——‘应该’。”捕捉到关键词,江序临打断她,“吹毛求疵的主顾不会想听到“应该”。”他十分善解人意地补全了她刚刚说的话。
&esp;&esp;嘉穗被说服,立刻语塞。却还是很不满地抬眉瞪他一眼——就你有耳朵。
&esp;&esp;江序临哼声一笑,又说:“吹毛求疵的主顾应该也不会愿意等两天才能解决问题,而且是你已经拆了他踢脚板的情况下。”
&esp;&esp;嘉穗抬头看他,好像很不服气的样子,但对视片刻,她问的是:“那要怎么办?”她再神通广大也不能当下就给这厨房新做个通风系统出来吧。
&esp;&esp;江序临转身到另一侧的岛台边,一边接水一边说:“直接说不是漏水,通风两天就好。”
&esp;&esp;“那万一……”嘉穗又直觉性地反驳。
&esp;&esp;一杯温水递到面前打断她,江序临淡声问:“你有多大把握判断正确?”
&esp;&esp;嘉穗刚才一通忙活,额头上出了细密的汗,嘴唇也干,咕嘟咕嘟喝了大半杯水,才回答:“90吧。”其实是无限接近100,这种简单的漏水问题,她早已熟练。
&esp;&esp;江序临立刻反问:“那为什么不能直接说?”
&esp;&esp;“万一错了呢?”嘉穗不解,现在话说得那么满,要是问题没解决,哪个主顾能乐意?不得把她骂死?
&esp;&esp;“错了他会找你,你再来一次,态度良好,解决问题,把这个人变成你的长期客户。”江序临理所当然,“但如果你这次没让这位吹毛求疵的主顾满意,他以后可能就不会再找你了。”
&esp;&esp;嘉穗陷入沉思。
&esp;&esp;她一会儿觉得他说得真有道理,一会儿又觉得这简直是强盗逻辑和奸商思维。
&esp;&esp;思考未果,她又盯着江序临看,她想问题出在这个人身上。这个人能把一切都说得有道理,像那种成功学生意经,或者《金牌销售》的卷首推荐案例。
&esp;&esp;江序临被她盯得不自在,撇开脸也岔开话题,“你为什么会修漏水?”恐怕哪天看到她会胸口碎大石,他也绝不惊讶了。
&esp;&esp;江序临觉得他虽然搞不懂莫嘉穗,但至少他对人的知觉功能没有衰退。他第一天在天云机场见到莫嘉穗就觉得她神神鬼鬼奇奇怪怪。
&esp;&esp;堪称精准。
&esp;&esp;嘉穗学习他,回答问题的方式是问一个新的问题,“你见过我爸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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