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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想,莫老师眼光老辣又早有调研,肯定一眼看出好坏轻重,所以一定会严肃对待以至于无暇多管莫嘉穗。可原来,人家看重的并非他精挑细选的种种好处,而是多年前的一桩情谊,一件未能完成的共同志向。
&esp;&esp;得知这消息后,他几乎有点精神分裂,一分钟内情绪变幻了八百回。起先他觉得羞耻,自以为周全筹谋实则被莫莉全然看透并默默宽宥,回想起自己胸有成竹与莫莉谈判的样子,只觉得自己蠢得惊人;但很快又觉得恐慌,他知道莫嘉穗和她姑姑的感情深,如果她知道了他自以为是的“交易”,会是什么反应?紧跟着便是懊恼,可细想来,又知道重来一次自己绝不会做第二种选择……
&esp;&esp;他想了好几天要怎么处理这件事,譬如不作他想地单纯探望,譬如就当不知道,可最后本能的不安还是让他作了其他打算。
&esp;&esp;“哪个医院?慈济?”莫嘉穗喝完最后一口豆浆,嘴边多了一圈白胡子,已经行动力超强地拿起手机开始查阅慈济医院的科目与流程。
&esp;&esp;“不是,二院。”江序临抽了张纸递到她嘴边。
&esp;&esp;嘉穗囫囵地擦了擦,很意外地道:“二院?我妈这辈子居然能接受慈济之外的其他医院?”
&esp;&esp;“可能就是不想让你们知道吧。”江序临猜测。
&esp;&esp;嘉穗面露愁容,很不安的样子,“哎我觉得好奇怪啊……莫总怎么会得胃病呢,她一向身体都很好的!快六十了比我还有活力呢!”
&esp;&esp;江序临不动声色地继续喝豆浆,“可能是工作太累了。听说莫老师最近新收购了望山餐厅,也许事情比较多。”
&esp;&esp;“望山餐厅?”嘉穗又吃了一惊,“就是上次我们一起吃的那家吗?我妈当时不还没吃几口么?怎么突然就收购了?而且朗月那么多事我妈都游刃有余,怎么可能因为多了一间餐厅就累病啊?你不知道吧,我妈年轻的时候还是花样游泳二级运动员呢,而且她饮食一向很注意,怎么会得胃病还严重得要住院呢?”
&esp;&esp;她每问一句,江序临几乎都眉心一跳,愈发觉得自己罪孽深重罪大恶极。心中好像住进一只莽撞又邪恶的兔子,被她一连串的倾诉搅得晕头转向,最后支吾半秒,居然脱口道:“不如我们今天就去看她?”
&esp;&esp;嘉穗终于被人点出不好意思表露的心事,看着他几乎目露感激,点头如捣蒜。
&esp;&esp;点完头她又手忙脚乱地想起自己今日不知还有什么行程,忙又抓起手机。
&esp;&esp;“你上午是留时间写文档。下午两点常莹有一件客单,你备注的是可一同前往。四点和祝霆霓开视频会议,讨论小程序的更新。晚上九点半西城有一件客单。”江序临把她的行程一字不差地报出来。
&esp;&esp;嘉穗微讶地看他一眼,然后自言自语地道:“常莹的客单我不去也行,和霆霓的会可以改时间,晚上九点半……九点半,应该也来得及。”
&esp;&esp;“嗯。”江序临点点头。
&esp;&esp;“现在就去医院!”嘉穗感觉自己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在江序临面前都变得尤为通顺,那点呼之欲出的焦急与害怕终于释放。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就去玄关拿好了钥匙,见江序临还在喝豆浆,就蹬上鞋自己先下楼,“我先去把车开出来!”
&esp;&esp;江序临望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与方才越想越慌张的脸色,羞愧与不安就像两团火,在背后熊熊地燃烧起来。
&esp;&esp;路上是莫嘉穗开的车,她灵活矫健地穿行在高峰期的车流中,不到二十分钟就抵达了目的地。
&esp;&esp;不知是不是“斗争经验”使然,她已经急成这样了,却仍然记得先去骨科潦草地复查一边自己受伤的手指,然后捏着报告表直奔胃肠科,看准了莫莉的病房,正起势要佯装无意经过时,面前忽急匆匆走过一个拎着热水瓶的中年男人——
&esp;&esp;“爸?”
&esp;&esp;嘉穗叫住正要走进病房的人,音调因惊讶而平地拔升八个度。
&esp;&esp;人来人往中,方晓华因挺拔的身高而尤为出众。
&esp;&esp;他看到自己女儿突然出现,显然也十分惊讶。然而那一瞬被抓包的心虚很快划过,他看见牵着女儿的年轻男人,立刻皱了皱眉。
&esp;&esp;江序临心里好像真的“轰”的响了一声。
&esp;&esp;不好办了。他想。
&esp;&esp;56一物降一物
&esp;&esp;嘉穗结婚的事情,是上周才告诉方晓华的。在江序临问她“要不要一起回临水弄堂看看你爸爸”时,她才眼睛瞪得像铜铃,想起来——哦,还有个爸!
&esp;&esp;江序临当时被她吓得眼睛差点飞出去半个。才刚解决好莫老师,难道还没见面又要把老丈人给得罪了?
&esp;&esp;而莫嘉穗还没心没肺地研究他刚刚的表情,盘腿坐在床上一边笑一边凑上前捧住他的脑袋,“你再做一下刚刚那个表情,太搞笑了哈哈哈哈——你有没有发现,你的五官终于越来越有用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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