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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还是没控制好力道。江序临有点懊恼地想。
&esp;&esp;很快他被扶到轮椅上,快速但稳当地推进病房。
&esp;&esp;
&esp;&esp;嘉穗一直盯着头顶的点滴看,在心里默数每一滴药落下来的速度,纠结要不要把它们调得更快。
&esp;&esp;她看着这间熟悉的病房,仅仅几天之前,江序临还在这里同她大吵一架,然后他们莫名其妙地一起去法国旅行,然后又迅速地闹掰到要离婚的境地。
&esp;&esp;回到这里。
&esp;&esp;这实在有点荒唐。
&esp;&esp;嘉穗在学生时代,拿奖失败、高考复读、保研失败的时候,都曾短暂产生过再自然不过的“懊悔”——是不是不该这么任性?是不是应该更努力一点?是不是按莫总说的做就会更好?
&esp;&esp;可她从没有真的那么觉得过。她始终是对自己的感受很诚实的人。
&esp;&esp;可这一次,她的自我诘问得不到答案。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的感受是模糊甚至矛盾的。
&esp;&esp;已经快凌晨两点,徐钦还没有来。嘉穗也大概能猜到是为什么了。
&esp;&esp;她叹了口气,给徐钦发消息说:[最晚你明天早上得过来。我有工作。]
&esp;&esp;徐钦很迅速地回复:[好的,老板娘。我会在九点钟准时到。需要给您带早餐吗?]
&esp;&esp;她撂下手机,不想回。她感叹,普世意义上的“职场精英”和“事业狂魔”,恐怕是她永远也无法成为的一种人了。
&esp;&esp;嘉穗以为自己在这里等到第二天早上徐钦来就可以走了,没想到,刚过六点,病房门就被推开。
&esp;&esp;江自洋和何凯丽忧心忡忡地站在门口。
&esp;&esp;看见他们俩温和面孔的那一瞬间,嘉穗几乎有毛骨悚然的感觉。
&esp;&esp;她忽然意识到他们总是能很及时地在一些“负面”时刻出现——不管是他开除杨烨时,还是上一次她住院后,以及现在。
&esp;&esp;一晚上都睡得很沉、连嘉穗在卫生间打碎一瓶身体乳都没有听见的江序临,在何凯丽的手探到他额头那一瞬间,立刻就睁开了眼。
&esp;&esp;但他却没有说话,好像无法分辨身处何时何地。他眼里尽是茫然和陌生,仿佛还未认识世界的婴孩。
&esp;&esp;嘉穗很快坐到他床沿去,仰面朝着两位长辈,笑问:“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esp;&esp;她同老江老何并不生疏,回家吃过好几次饭,还经常同何凯丽一起打球。她很喜欢这两位老人,直爽、仗义、包容,没有那么多架子,也保持最本真的仁义与友善。
&esp;&esp;他们对她这个忽然出现的儿媳妇百分之百满意,嘉穗从来没有在别处得到过这样纯粹的肯定。和何凯丽打球被夸时,她简直觉得自己能代替郑钦文为国出征。
&esp;&esp;现在她张口叫“爸妈”,并没有任何不适应,但语气微妙地却多了一丝强硬。
&esp;&esp;江自洋很简短地应声:“听说他病了,我们放心不下。”
&esp;&esp;嘉穗依旧笑问:“听说?又是董医生吗?”
&esp;&esp;江自洋看她一眼,没有说话,但是眼波轻轻一皱,那种无奈于她太过耿直的表情。
&esp;&esp;何凯丽则轻声反问:“现在怎么样呀?好好儿的怎么忽然病了,给我吓得一晚上没睡好……穗穗,你们没出什么事吧?”
&esp;&esp;她的语气,好像是已经知道他们出了什么事一样。
&esp;&esp;嘉穗默然,摇了摇头。
&esp;&esp;何凯丽将信将疑,想再问什么,看她坐在床边没有要动的意思,把江序临的脸挡得严严实实,一时也僵住了。
&esp;&esp;嘉穗就任他们这么僵了半分钟,然后才开口:“怪我,昨天晚上让他喝酒了,又有点着凉,所以就发烧了。四点多的时候已经退烧了,妈你放心。”
&esp;&esp;何凯丽这才疑色稍减,可仍然忧心,“你守了一夜?哎,不要这么辛苦,叫护士来就好了嘛。你这么瘦,哪好熬这一夜呢?”
&esp;&esp;何凯丽是很强硬的生意人,从不虚情假意,这一番话,也全然是对她的关心。
&esp;&esp;嘉穗看着这老母亲,一时也有点不知该如何应对。这二位监视江序临行踪与他们的婚姻是一定的,可监视背后又没有半点掌控欲,只是过了头的关心则乱。
&esp;&esp;她讷了一会儿,说:“我还好,就是有点饿,想吃小馄饨……”
&esp;&esp;何凯丽立即听懂了,就说:“我去给你做。小馄饨,妈做得最好了。”前两回去江家老宅吃饭,嘉穗就最爱吃何凯丽自己做的小馄饨,一种很久违的街头味道,只在小时候吃过。
&esp;&esp;说着,她放下包,拉江自洋去打下手,就出了病房。
&esp;&esp;嘉穗看着那门关上,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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