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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嘉穗垂眸,知道他没有撒谎。事实上,他几乎没有当面欺骗过她什么。他更习惯提前把一切都筹谋好,然后披露给她部分事实,为她构建一个看似“全知”的框架。
&esp;&esp;江序临继续道:“所以梁静凭想把店卖给你?”
&esp;&esp;嘉穗点头。
&esp;&esp;“被撞倒的那对母子其实没受伤,只是婴儿受了惊吓,发了一天烧,现在已经好了。但那家人惊魂未定,也不是想讹人,只是要个道理、要出口气。”
&esp;&esp;嘉穗没说话。她愤怒中甚至有些想笑,梁静凭真是一招鲜吃遍天,太知道怎么拿捏她那点“讲义气”的理想主义了。
&esp;&esp;在听到她说宝宝因为早产而身体太弱时,嘉穗真的很难过了一会儿。因为她分明地祝福和期盼过,世界上多一个健康而幸福的宝宝。
&esp;&esp;江序临也没说话,他想多问问那个店的事情,却又怕盘问多了,莫嘉穗反感——他也很难控制自己,不提出“我给你钱”的建议。因为那就是最简单的办法。
&esp;&esp;谁料,莫嘉穗沉默半晌,忽然一抬头,“你认识告她的那家人,对吗?”
&esp;&esp;江序临一愣,随即扬起一点笑意,“对。”
&esp;&esp;嘉穗抿抿唇,似乎难以启齿。
&esp;&esp;江序临回答她没说的话:“倒不算趁人之危。”
&esp;&esp;88趁热喝粥。趁火打劫。
&esp;&esp;嘉穗在心里反复掂量“趁人之危”这个词,不知道是在进行自我拷问还是一种脱敏训练。
&esp;&esp;直到江序临终于忍不住出声,他先开口挤出两个字“你在……”,又忽的转了话锋,平声调突然来一句:“我饿了。”
&esp;&esp;嘉穗闻声看过去。
&esp;&esp;他继续表示:“粥可以。”
&esp;&esp;嘉穗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平淡地“哦”了声,走出病房。
&esp;&esp;特护小厨房里有粥,且不止一种。嘉穗看了一圈,最后请厨师帮忙做一份白粥,什么都别放。
&esp;&esp;那泡在水里备着的米沸腾着滚开了花的时候,嘉穗见厨师忙中有序,还哼歌,工作得很快乐的样子,就问:“师傅,您听说医院里前几天那桩官司吗?”
&esp;&esp;“你说带猫来那家?”师傅见怪不怪的语气。
&esp;&esp;“对。”
&esp;&esp;“当然听说了,这不可火了嘛最近,医院都差点被告了。”师傅应声,“也真是倒霉哦,刚生下来的宝宝摔那么一跤,要不是妈妈拼命护着,出点什么事人家两夫妻怎么办!”
&esp;&esp;嘉穗问:“所以医院不需要担责吗?”
&esp;&esp;师傅眉毛一跳,“我们医院这么多年,客户满意度全国都是第一的啦,哪能被客户告。宠物协议老早写好了的,闯祸那家人白纸黑字签了名,能往哪赖?”师傅听起来很愤愤不平,又嘟囔道:“以前也不是没有人家带宠物来的,出这种事,真是没素质……”
&esp;&esp;那锅白粥均匀地沸腾着,再被师傅的大铁勺利落掂进白瓷碗里,煮出来难得的柴火香。
&esp;&esp;嘉穗道谢,端着粥走了。
&esp;&esp;粥到不饿的人嘴边,依旧是烫得入不了口的。江序临见莫嘉穗一副心事重重又难下决断的样子,索性又添出一小碗新粥,下床,端到她面前。
&esp;&esp;“趁热喝粥。”他说。
&esp;&esp;嘉穗恍然回神,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半蹲在面前了。刚刚还病恹恹苍白的人,现在这么看着,又好像挺有气色。
&esp;&esp;这一天都与他保持着一米以上的距离,不想对视的脸忽然近在咫尺,嘉穗浑身上下都不自在起来,忙抱着碗挪到茶几另一边,很忙似的开始喝粥。
&esp;&esp;也没细想为什么喝粥的人变成了她。
&esp;&esp;江序临轻轻一笑,坐到对面的沙发上。莫嘉穗喝粥喝得也香,他喜欢看她吃饭,从中酝酿出一些饥饿感与期待感,然后再去应付那些他不想吃的食物。
&esp;&esp;“告梁静凭的那一家,你见过的。”他见莫嘉穗吃得慢,就也缓缓地说。
&esp;&esp;“嗯?”嘉穗惊奇。
&esp;&esp;“姓余。”
&esp;&esp;“总和妈妈约着打网球的那个阿姨?”嘉穗还真认识。
&esp;&esp;“嗯。新生儿是她的小孙女。”
&esp;&esp;嘉穗这下就更明白了。人家告梁静凭,绝对不是为了赔偿什么。那余阿姨和何凯丽一样,是很爽朗大气的人。恐怕真的就是后怕了,越想越气不过,非要给梁静凭家一个教训吃吃的。
&esp;&esp;江序临又说:“我和她不熟,但你熟吧。人家不是夸你网球打得很好?”
&esp;&esp;嘉穗眨眨眼,看着他。像做题做烦了,等着有人给她报答案的小孩。
&esp;&esp;或者等待主动交代的警官。
&esp;&esp;总之江序临现在不敢擅自理解。
&esp;&esp;于是他摊开手,解释道:“妈妈说的。我没有监听你们打球。”
&esp;&esp;嘉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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