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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嘉穗气极反笑:“还什么钱?”
&esp;&esp;“你姑的医药费。”方晓华的语调一直保持在一个很低的区域,好像每说一句话都很不耐烦,“不就是你老公给你还的么?我以为你是不吃亏的个性,会去找他算账的,他拿钱堵你嘴么?”
&esp;&esp;嘉穗心里,连那一缕烟都凉了。
&esp;&esp;正要说什么,门外直落进来一道声音,像远掷标枪那么凶悍无比的——
&esp;&esp;“我女儿跟你们家人不一样!不稀得靠一张结婚证挣钱!”
&esp;&esp;莫莉神兵天降一样的出现,但径直略过了嘉穗,直冲冲骂到方晓华鼻子底下去。
&esp;&esp;“方晓华,你自己过得窝囊就看不得别人过得好是吗?不是一辈子不敢大声说话么,到我女儿面前就有这么威风?!”莫莉像被气炸了,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esp;&esp;“你让她去找小江算什么账?你跟她乱说什么了?”莫莉比吃了枪子的还火大,一刻也不停地声讨,“你这一辈子,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esp;&esp;“你有什么资格插手我女儿的事?不对,你有资格插手任何一件事吗?你自己的日子都过成这样了,不要想着给谁当爹!”
&esp;&esp;这些年,方晓华见莫莉见得极少。也只有她来接送女儿的时候,偶尔能见到。
&esp;&esp;这个月接连两次,她“造访”这处他曾经觉得最宁静幸福不过的“家”,可他都还没来得及感到欣慰,就被她这样劈头盖脸的贬损一番。
&esp;&esp;他懵住了好几秒,脸色渐渐从苍白变得铁青,“她也是我女儿。我不能说她么?”
&esp;&esp;莫莉嗤笑一声:“我生的,我养的,跟我姓,你女儿?今天哪怕是方晓玉站在这里我都绝对不下她面子,但是方晓华,你怎么好意思的?”
&esp;&esp;方晓华被这样羞辱,依旧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闷闷地说出一句:“当年,是你自己放弃抚养权的。”
&esp;&esp;这一句,彻底点燃了莫莉的怒火,“方晓华,你少装受害者!当年离婚,不是你死咬抚养权不放威胁我么?难道我还要顺你的意?!”
&esp;&esp;方晓华梗起脖子,对莫莉说话的语气却依旧无法激烈起来,只是像个木偶一样定定地盯着她:“所以,你也从来没多看重你这个女儿啊。不就是因为她是跟我生的吗。”
&esp;&esp;莫莉愕然,又出离愤怒,简直要亮巴掌的架势。
&esp;&esp;嘉穗疲惫地闭了闭眼睛。
&esp;&esp;最后,她像判官一样中立客观地劝阻道:“别吵了,你们谁也没错。我又没死,不活得挺好么。”
&esp;&esp;莫莉惊怒与愧疚交加的眼神投过来,停顿了好一会儿,居然也罕见地无话可说。
&esp;&esp;嘉穗讥讽地勾起唇角,“要是我姑还在,你们倒可以吵一吵。就你们俩,自嗨什么呢?”
&esp;&esp;说完,她终于走出了这道门。
&esp;&esp;院子里起了风,满地的桂花卷起来,飘出残余的香味。
&esp;&esp;嘉穗闻到桂花味,就有点想喝酒。想喝酒了,不知为什么会想到江序临。又或者,她本来就只想到了江序临。
&esp;&esp;她拿出手机,打电话给他。
&esp;&esp;江序临很快就接起电话。
&esp;&esp;“喂?出什么事了?”他的声音有点着急。
&esp;&esp;“你知道我在哪里吗?”嘉穗问。
&esp;&esp;江序临滞了一下,回答:“不知道。”没听见嘉穗声音,又强调,“真的不知道。”
&esp;&esp;嘉穗“噗嗤”一声笑了。
&esp;&esp;“我在临水弄堂。”她说,“你来接我吧。”
&esp;&esp;91高明的昏招
&esp;&esp;江序临来得有点晚。
&esp;&esp;或者说,比嘉穗预想的晚。
&esp;&esp;嘉穗站在弄堂里等了一会儿,先是听见身后一道愤怒的拍门声,然后骤雨拍打窗沿一样的脚步声,最后被莫莉离开时卷起的风擦肩拂过。
&esp;&esp;她堪堪往后退了一步。
&esp;&esp;莫莉又顿下来,扭头看她。目光里好像藏了千言万语要说,可开口的一瞬间,那种愁肠百结迅速消失,像嘉穗的幻觉。
&esp;&esp;莫莉指着她手里的存折问:“你爸留给你多少钱?”
&esp;&esp;“说是三百多万。”嘉穗其实有点怀疑。三百万这个数字跟她浑身上下冒衰气的亲爹实在太不适配了。
&esp;&esp;莫莉却显然对这个数字也不满意。她犹自冷笑:“全供给你奶奶了呗。”
&esp;&esp;嘉穗不搭茬。
&esp;&esp;莫莉又强调:“钱你自己留着。不准还给你爸。”
&esp;&esp;嘉穗淡淡笑一声:“我没这个打算。”
&esp;&esp;莫莉愣了一下,像是意外于她的随和与听话,又像感到竞争压力似的,更加强硬地说:“当零花钱吧,也算他那个当爹的有点用。我的财产总有一半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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