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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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信笺(第1页)

盖着红盖头的新娘被喜娘搀扶着缓缓走来。寿寂之眯眼打量——那身量、那步态,连垂时脖颈的弧度都与刘楚玉分毫不差。

交拜时,他刻意贴近,闻到熟悉的龙涎香混着淡淡药香——正是刘楚玉被囚这些日熏染的气息。

"送入洞房——"

桌上红烛已燃过半,他望着端坐在喜床上的身影,心头涌起一阵异样的满足感——终于,这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女人,此刻就坐在他的婚床上。

"殿下。"他声音沙哑地开口,伸手欲掀盖头。

就在指尖即将触到红绸的刹那,盖头下突然寒光一闪!

寿寂之本能地侧身,一柄薄如蝉翼的匕擦着他的脖颈划过,在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

"你不是她!"寿寂之暴怒,猛地掀开盖头。烛光下,一张陌生而冷艳的女子面孔正对他冷笑。

"寿大人好眼力。"紫书手腕一翻,匕再次刺来。

寿寂之眼中杀意骤现,袖中软剑如银蛇出鞘。两人在贴满"囍"字的新房内缠斗,红绸喜帐被剑气绞得粉碎。

紫书身法灵巧,招招直取要害;寿寂之剑势狠辣,每一剑都带着滔天怒意。

"来人!"寿寂之突然高喝,"有刺客!"

门外立刻涌入十余名带刀侍卫。紫书见状,一个鹞子翻身跃上窗棂,却在即将脱身时被一名侍卫的长枪划破手臂。鲜血顿时浸湿了嫁衣袖口。

"来日我必取你性命!"紫书咬牙掷出迷烟,趁着浓烟弥漫纵身跃出窗外。

寿寂之冲到窗前,只见月色下一道红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屋脊之间。他死死攥着窗棂,木屑刺入掌心也浑然不觉。

"搜!给我把整个建康城翻过来!"他转身一脚踹翻喜案,合卺酒洒了满地,"还有那个贱人那个贱人"

他倏尔顿住,盯着地上碎裂的酒盏——这明明是他精心准备的婚礼,为何会变成这样?

寿寂之缓缓蹲下,拾起一块红盖头碎片,上面金线绣的鸳鸯还在烛光下闪闪亮。

好戏看完,溪诏大摇大摆地拉着刘楚玉朝城门方向走去。刘楚玉被他拽着,脚步却越来越迟疑,频频回头张望。

"我们就这样走出去?"她终于忍不住拽住溪诏的衣袖,压低声音问道,"寿寂之的人不会现吗?"

溪诏停下脚步,转头对她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他手指探入衣襟,取出一个素白帕子包裹的小物件。帕子层层展开,里面竟是一张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东西。

"这是千面。"溪诏用指尖轻轻挑起那层薄膜,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轮廓,"用南海鲛绡和西域树胶特制而成,贴在脸上,没有特制的药水绝对取不下来。"

刘楚玉瞪大了眼睛,好奇地凑近观察。那"脸皮"薄得能透光,边缘处还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她忍不住伸手想碰,却被溪诏轻轻拍开。

"别乱动,这可是按我的脸型特制的。"他故作严肃地说,眼里却满是笑意。

刘楚玉撇撇嘴,不满地嘀咕:"那你不早说!害我担心半天。"

溪诏挑眉:"你也没问啊!"他故意拖长声调,"谁知道某人连命都不要,非要参加前驸马婚宴。"

刘楚玉被他说得耳根热,正要反驳,溪诏却突然正色:"别动。"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层薄膜贴在她脸上,指尖在她颊边轻轻按压。

微凉的触感让刘楚玉屏住呼吸。她能感觉到那层薄膜渐渐与肌肤融为一体,溪诏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耳畔。

"好了。"溪诏后退一步,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杰作。他从怀中掏出一面小铜镜递给她,"看看。"

镜中赫然是一张陌生的男子面孔——剑眉星目,轮廓分明,与她原本的容貌天差地别。刘楚玉惊讶地摸了摸脸,触感却与平常无异。

"记住,你现在是江南来的丝绸商贾。"溪诏自己也贴上了一张脸皮,转眼变成了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文士,"我叫你表弟时,记得答应。"

刘楚玉刚要点头,突然想起什么:"等等,那声音"

溪诏变戏法似的又掏出两个小药丸:"含在舌下,能改变声线。"他示范性地吞下一颗,再开口时已是沙哑的中年男声,"怎么样,像不像个酸秀才?"

刘楚玉忍俊不禁,学着他的样子含下药丸。再开口时,竟是个清朗的少年嗓音:"表哥,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溪诏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恢复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自然是出城做买卖。"他故意提高音量,"表弟啊,这次带来的蜀锦若是卖得好,回去给你说房媳妇!"

暮色深沉,城门外官道上马蹄声碎。刘楚玉策马紧随溪诏,夜风掠过耳际时,她的指尖无意识划过面具边缘,缰绳悄然收紧,马渐缓。

溪诏头也不回,却仿佛脑后长了眼睛:"怎么,脸皮戴着不舒服?"

"不是"刘楚玉欲言又止,手指绞紧了马绳。

溪诏忽带缰绳左转,胯下黄骠马划出半弧横在道中。他单手持缰,山羊胡随低笑轻颤:"舍不得何辑?想去见他?就顶着这张假面?"

刘楚玉耳尖一热,下意识就要否认,却在对上溪诏那双洞若观火的眸子时哑然。她咬了咬下唇,药丸改变的声线里仍透着一丝倔强:"我我只是"

溪诏勒住缰绳,文士袍袖迎风翻卷,马蹄在青石道上踏出零星碎响,“只是什么?”声音随马身侧转的弧度斜斜抛来,“想查探他是否安好?还是要追上去道声平安?”

缰绳一抖驱马并行,他倾身贴近刘楚玉鞍鞯,喉间压着半明半昧的笑,“又或者…特地将面具换成这副少年郎模样,好叫他多看一眼?”

"你胡说什么!"刘楚玉气急,扬鞭欲抽他马臀,溪诏却早半拍抖缰错开身位。

"别恼啊。"溪诏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掏出一封信笺,"你那位何大人早就料到这步。"他晃了晃信笺,火漆上的何字印章在夜色下泛着微光。

只是这次刘楚玉的手指悬在半空,迟迟没有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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