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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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2页）

&esp;&esp;他倏然起身，大步迈了出去——身后跟着一个拉着他袖口的谢辛辛。

&esp;&esp;“啊！真的是水鬼！！”

&esp;&esp;门外夜色很黑，几盏灯笼被风吹得光影摇晃，真有几分阴森。不知何处传来嘎吱嘎吱的声响，陆清和微微敛眉，才要往甲板处走，忽然停住了。

&esp;&esp;陆清和回头看着紧拽着她衣摆的少女，失笑道：“你不是不信这些么？”

&esp;&esp;“不信归不信。”谢辛辛躲在他后头，理直气壮，“真遇上了还不让我怕么！”

&esp;&esp;清白命

&esp;&esp;待两人拉拉扯扯走到甲板上，什么“水鬼”，早没了影子，只有水上的风呼呼地刮着。

&esp;&esp;“哎，邓船工？”谢辛辛抓着一个船工问，“刚才怎么了？没出事吧？”

&esp;&esp;“人都没事，人都没事。”邓船工拍着胸口，意犹未定，“现在去清点一下客人的东西。”

&esp;&esp;谢辛辛便点点头。一回神，发觉陆清和一直站在她身前，依旧是清冷自持的样子。

&esp;&esp;“袖子。”陆清和道。

&esp;&esp;“哦……”她忙收回还拽着人家袖摆的手。

&esp;&esp;陆清和这才转过来，虽然面上是温和的笑，眼底却难掩戏谑：“既然不信鬼，有什么好怕的？”

&esp;&esp;谢辛辛哼了声：“万一呢？”

&esp;&esp;谢辛辛不信鬼神，但对鬼有种天然的害怕，她自己并不觉得矛盾。

&esp;&esp;物死不能为鬼，人何故独能为鬼？她想，因为人心比鬼可怕。[1]

&esp;&esp;“毕竟有那么一次，我也希望世上真的有鬼。这样我死后也能找人算账。”

&esp;&esp;她低声笑了，“不过等我成了鬼，打不打的过恶鬼还难说。”

&esp;&esp;“若人死真能为鬼，好人变好鬼，恶人变恶鬼，做恶事的鬼，一定是心思极坏的人变的。”

&esp;&esp;三年前，谢家一把火烧没了，曾和谢家有往来的富商多数都与她失了联系。这还算好的，更有甚者，趁此机会状告谢家商铺。

&esp;&esp;东街再往南有个水门巷子，水门巷子里有个华锦阁，是个素来眼高手低的绸缎庄。谢家出事不过几日，华锦阁便四处说谢家的庄子高价买断了各处的缫丝坊，害的他们供不上货，要谢辛辛替她爸妈赔钱。

&esp;&esp;明明是他们一口气接了云京贵女们大宗的订单，吃不下去，又交不出货，谢家没人做主，谢辛辛是个未出阁的小女娘，是最好的替罪羊。

&esp;&esp;那时她尚不谙世事，打过照面的商家都是谢家自己下属铺子的老板，何曾见过人心险恶。华锦阁的婆娘一嚷嚷，水门巷的人群一传播，公堂里的惊堂木一拍桌，她惊得没了主意，差点萌生了一头将华锦阁的人撞飞在府衙大柱子上的念头。

&esp;&esp;哪怕是寻死，她也得拖着恶人下水，万不能独让自己吃亏了。

&esp;&esp;她想过，世上若真有鬼，华锦阁的人死了也是大恶鬼，自己正好将她撞死，自己也下黄泉做个恶鬼，在地下找他们算上一算。

&esp;&esp;刘宛便是在此时找来了宣王府的赵世子。

&esp;&esp;公子王孙，到底和寻常百姓不同，出面便自带熠熠金光似的。哪怕谢家昔日也是备受尊敬的本地巨贾，谢辛辛也从没见过旁人单是对她说句话就畏葸的模样。

&esp;&esp;赵世子就不同了，一露面，公堂上便跪倒一片，饶是司理案件的州官也得呵着腰小声伺候。

&esp;&esp;位尊势重的世子一到场，华锦阁的“恶鬼”顿时收了声，公堂上的惊堂木也拍得软绵绵的。一场诬告雷大雨小，轻飘飘地就结束了。

&esp;&esp;从此，她便顺其自然，开始替世子做事，必要时借用一下宣王府的威势。

&esp;&esp;只是她喜欢时不时在水门巷子里逛上一遭。每到那日，华锦阁便闭门歇业，成了莲州城的一桩笑谈。

&esp;&esp;可华锦阁与她有旧仇宿怨，胡夫人与她之间有什么呢？一旦撇开了恨的牵扯，再看宣王府的行事做派，她开始觉得奇怪。凭什么呢？

&esp;&esp;凭什么无权无势的人就要看着别人的脸色生活呢？

&esp;&esp;飘摇的灯火映在她的脸上、眼睛里，虽然说着没有端尾的故事，眼底却莫名有种天真的志气。陆清和看着她，不自觉伸手，本要去抚她的脑袋，最后却拍了拍她的肩膀。

&esp;&esp;他似乎略有体悟，若有所思道：“何必做鬼。有什么仇怨，在他尚是恶人时，就将仇报了才是。就如华锦阁如今成了莲州的笑谈，你这仇也称得上是报了。”

&esp;&esp;谢辛辛笑道：“有些仇若是当时就能报，哪还顾得上这么多呢。若是烧我谢家的仇人就在眼前，我定抱着他跃入苕江，同归于尽。”

&esp;&esp;她看着他，眼底渐渐晦暗，好像陆清和就是那个灭她谢家的仇人一般。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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