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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江梨走在前面,晨间的光打在低矮的围墙上,拖长二人的身影。
白清安身上的喜服,在影中像是一朵随着风晃动的花。
他垂眸看着被紧紧勾住的指尖。
墙角的杏花生出枝桠,开了几朵嫩色的花出来。
那乌鸦受惊,扇着翅膀飞去了别处。
……
天宁寺后院,比楚江梨走时还凌乱。
狼藉一片,血渍斑驳,像是一片漂浮着遗骸的血海,倒是像忘川河。
楚江梨极目视之,寺庙中剩下的活人只有观妙与紫芸。
紫芸是观妙的人,楚江梨并不意外,一开始她就猜测紫芸可能归属于事件背后的始作俑者。
如此狼藉,尸骸皆因眼前这个慈眉善目的玉面观音而起。
紫芸站在一旁,泪眼朦胧,看着井边的观妙,他白净的衣裳上沾满了污浊的血。
观妙身上的血并非是他自己的,而是那井中之物消化不下去,呕吐出来的污血。
观妙神色痴痴的,口中还喃喃道:“娘……娘……”
那藤蔓没有任何反应,只倚在他怀中,一收一缩,像在平缓的呼吸一般。
野神食亲。将死去的孩童供奉成野神以后,死而复生的魂灵寄宿在别物身上,以达到重生之效果。
可是被造成野神的原主,意识早已消失,只剩下魔性。
若有实体,极易伤人。
观妙这样聪明,又如何不知此物虽是由他娘亲复活的,但是却并非是他娘。
心中的执念控制着他,让他不去思考,是与不是的问题。
观妙抬眸,见楚江梨来,莞尔一笑,抬手擦拭脸颊带着粘液的污血:“神女,你回来了。”
白清安闻言,却将眉眼压低了,悄无声息看向观妙。
观妙这话像是与楚江梨非常熟稔般,他们分明只分开了五日,少女与旁人相熟的感觉让他不悦。
观妙视线挪动,也见着了她身后的白清安。
“看来神女已经找到小侍女了。”
楚江梨声音冷冷的:“少同我废话,屋外那些走尸,你可有方法解?”
观妙神色天真,看向楚江梨骤然一笑:“有解。”
“可是我为什么要告诉神女呢?”
观妙笑得像朵花儿似的,他本是明媚长相,如今看来却有几分森冷:“除非……”
“除非神女愿意当着你这小侍女的面,亲我。”
楚江梨不知道这人为什么会提出这么莫名其妙又无礼的要求:“?”
“我凭什么……”
楚江梨这话还没说完,白清安骤然闪到观妙眼前,手中不知何物,刺入了观妙手中抱着的那根藤蔓中。
瞬间鲜血四溅,白清安穿着一身嫁衣,也是血红的,他往后退一步,像嫌恶
那血只有少许溅在他的衣裳上,却又因同色,并不明显。
观妙见他如此,面色扭曲起来:“你……!”
只是他还来不及说话,白清安的手却比他的嘴还快一步。
下一刻,白清安将手中的簪子刺进了观妙眼中,这支簪子样式华丽多了,并非楚江梨赠予他的那支。
是今日晨间,他随手藏进袖中的,他的防身之物。
却并非用来保护他自己,而是用来必要时候保护阿梨的。
他舍不得楚江梨赠予他的那支簪子沾上污秽之物。
白清安看着他的神色是冰冷的,声音泠泠如水。
“谁让你看她的?”
“谁让你说这话的?”
观妙跪在原地,捂着眼哀嚎,旁边的紫芸从地上随便捡起一把断剑,情急之下向白清安刺了过来。
“不准你伤害小主人!”
紫芸毕竟是凡人,被白清安轻巧地躲了过去,夺过手中的剑,丢在了另一边。
白清安瞥着她的眼神,也宛若蛇蝎。
将紫芸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白清安知道,既然观妙能一次说出这样的话,那定然之前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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