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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谭的夜晚总是充斥着寒冷,黑暗,阴森的粘稠的罪恶。它比起蝙蝠侠出现之前好了许多,但就像是重伤需要慢慢修复,这种从黑暗中缓慢抽身的过程也是漫长的。至少,在目前而言东区依旧混乱。
追随着阿卡姆的疯子们的混混在这里有了帮派,这里就像是另一个墨西哥或者另一个西西里岛,充斥着械斗火拼,早十几年这里就连警察局的警察都满是黑警。孩子们只能在夹缝中生存。他们的父母大都生于泥潭,于是也给自己的孩子带来了深渊。当他们因为帮派间的混乱死于街头,或者是染上了上瘾的药物而猝死,剩下的孩子们就只能在街头当过街老鼠。
没人愿意出生在这里,但就像是没人能选择自己的父母那样,他们生不由己。
一个金色的小脑袋在垃圾桶里上上下下。这是一个典型的东区孩子,穿着老旧而不合身的衣服,膝盖上有磨破的痕迹。可以猜到他会是拥有典型家庭的那一类孩子,或许是一个帮派中受伤的父亲,或许是一个沉溺成瘾药物的母亲,更差的情况是他的母亲可能是一个隐藏在东区的流莺。
那双沾染上灰尘的手在垃圾桶里翻翻找找,竟然找到了一些零碎的零件。他的口袋里是一些偷偷摸摸从火拼的街道捡到的枪战后留下来的子弹。加上这些,他足够换一些钱来补贴家用。
他知道这些东西在哪里能卖。
小孩翠绿的眼睛里仿佛绽放着光芒,他宝贝似的护着自己的衣兜往深处的巷子走去……
几个穿着过分宽大的风衣的男人从前面走开,拐进了一条小巷子。他们的衣兜鼓鼓囊囊。小孩认得那个形状,那是枪。
他埋头往里走。
巷子的深处有一个偏僻的杂货铺,那里是这些小孩们换钱的地方。不过最有用的是轮胎,但是他还没有尝试过偷偷卸掉停在路边的车的轮胎。他还不太会卸掉这种大件的东西。
这一小堆东西被挑挑拣拣,总归还是收下了。小孩拿到了足够买几个裹腹的面包的钱。他几乎是一刻不停地攥着钱往熟悉的小路走去,直到他撞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
那是一双被包裹在褪色的西裤里的腿。
很眼熟,眼熟到小孩一瞬间想起来前几天遇见的那个假面会社的小混混。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冷静的绿色眼眸像是一块绿色琉璃,倒映出一张白底带着图案的面具,惊恐逐渐成为翠绿的底色。
是前几天那个人。仅仅一眼他就能认出那个恶棍的脸。一些不入流却加入了假面会社的小混混不介意直接抢走小孩手里的钱。就算是指着孩子的枪支走火了,他们也不会在意。
小孩捏着手里皱巴巴的,带着油墨和手汗的纸币往后退。他不能让这些钱被抢走,他还要拿这些钱回家。
黑洞洞的枪口隔着几步距离指向额头,小孩脸色一瞬间苍白得像是哥谭夜晚的月亮。危险近在咫尺,他直接僵立原地,似乎有什么东西将他的双脚束缚在地上不得动弹。
“臭小鬼,上一次算你运气好,这一次可没有什么突然冒出来的家伙了……”小混混的声音里是无法隐藏的洋洋得意,他对于上一次竟然让这个小鬼躲过去,并且在小孩面前出丑而恼羞成怒,他不介意让这里多几个失踪的儿童,毕竟就连他们的父母都会偶尔觉得这些孩子是个累赘。
保险栓被松开,子弹上膛的声音无比清晰。
可是小孩的眼睛却在一瞬间睁大,满脸不可思议地说不出话来。
他看到,那个男人的身后是一个扭曲的东西……一个青白的像是浓雾的影子逐渐显露在小巷中。几双死气沉沉的眼睛齐刷刷地朝着他看了过来——
一个扭曲的生物,逐渐显出身形。
那就像是一团生长在一起的东西,从四肢生出无数的头颅,都是孩童的模样。那些没有血色的手像是青灰色的藤蔓,它们相互缠绕着纠缠在一起,呈现出半透明状,又像是烟雾一样飘散在空气中。
十几只血红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男人的头顶,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戾气。阴森的冷意似乎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颅。小孩一动也不敢动,只是像一个僵硬的木偶,双眼呆呆地约过男人的衣领往后看。
男人一瞬间被这种毛骨悚然的眼神吓了一跳,他回过头,却什么也没看见,只觉得周围的温度在逐渐变冷。他色厉内荏地扭过头来,用手里的东西指着小孩:“臭小鬼,你是在装神弄鬼吗——”
什么东西碰到了他的衣领。
他惊惧交加地扭过头,后面空空荡荡,只有灰败的小巷和角落孤零零的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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