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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审讯红罗宾的另一面
月光照亮红罗宾戴着多米诺面具却难掩俊美的脸,那双隐藏在面具下的蓝色眼眸沉寂如水,在夜色下越发浓郁。他垂着眼眸,西里尔能够看清红罗宾根根分明却又细细密密的睫毛。
“我看见他们注射了一种针剂,”西里尔睫毛颤动,瞥开视线,将眼神落在这些人身上。
他们的身上缠绕着深深浅浅的紫色咒力残秽,甚至有些地方长出了咒灵才会拥有的臃肿得让人生理不适的肢体,那些地方变成了污浊的黑紫色。
“他们似乎在看守这些针剂,只是被另一波人围堵,最后他们注射了这些东西。”
西里尔将今晚的事情简洁明了地叙述一遍。
“这里面的是和鬼怪相似,但是更加棘手的存在。”他抬眸,对上红罗宾的双眼,补充道。
红罗宾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随即他缓步走向其中一个看上去神志较为清醒的男人。对方浑身沾染着血迹,明显是属于在打架时出手比较凶残的西里尔造成的。因为被西里尔猛地磕向地面造成的伤口还在他的额头淌血,衬得他的面相更加凶神恶煞。
红罗宾曲起一条腿蹲下,神色淡然,那双永远平静无波的蓝色眼眸里带了让敌人毛骨悚然的宁静,像是被什麽东西冷冰冰的审视的错觉。
“这只针剂是谁的。”红罗宾的手上是不知道什麽时候拿到的摔碎了只剩下一半残肢的注射器,尖锐的长针在月光下反射出让人浑身发冷的寒芒。
“是谁派你们来这里的。”他的语调平静,甚至称得上是非常温和,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哀乐,像是平淡地叙述。但是在这样清冷的月光下,红罗宾红黑色的制服像是一道阴影遮盖了大半光亮,无端生出的压迫感让人感到胆寒。
但是他面前的是一个犟骨头。血迹将他脸上的五官糊在一起,像是将一张揉杂了不同颜料的调色纸攥紧后晕开的狼狈的色彩。这个一脸凶相的男人咬紧牙关,即便是自己能够感受到浑身上下的每一块骨头都叫嚣着疼痛也依旧一声不吭。
看上去倒像是派出来的忠心人。
红罗宾勾起嘴角。月色落在他的脸上,晕开的浓墨变作天空深蓝的背景,将他脸上的笑容衬托得格外清晰显眼。
他露出了一个让人脊背发寒的微笑。
“我猜你现在在犹豫要不要撒谎……”他的语气温柔,但是声音像是泡在了泡在了冰水中一样寒冷,带着战术手套的手猛地捏上了面前男人的下颌骨,“或者是想要自杀。”
骨骼错位传来的咔嚓声格外清晰,红罗宾轻而易举地卸掉了对方的下巴,取走了藏在他嘴里的一个小胶囊。
男人的目光终于有了变化,死死地盯着那一枚胶囊,嘴里发出不成声调的声音。但是一切都是徒劳,他合不上的嘴巴只能流出涎水,而被西里尔废掉的四肢扭曲而又绵软地搭在身下七零八落的其他人身上。
西里尔站在红罗宾的身后,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这是红罗宾此前从未在他面前展现的一面。
他见过红罗宾在普通人中几乎顶尖的体术,高超到能够随意在网络世界游走的黑客技术和对战局的掌控。
但是这是第一次,他看见红罗宾审讯敌人的模样。
展现在眼前的是近乎残忍的耐心,温柔的语气里满是压迫,是红罗宾的另一面,比利刃,比冰雪更加寒冷,更加尖锐。
他心中莫名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就好像……就好像红罗宾是主动将他残忍恶劣的那一面展露出来的那样。
红罗宾似乎是故意在他的面前将他从未见过的那一面表露。
不是在当初高悬的空中握紧双手后的安心,也不是被对方抱在怀里时的温柔,更不是在安全屋里靠在红罗宾身侧时的缱绻。
面前的是一个冰冷而陌生的红罗宾。
西里尔放在身侧的手指轻颤,微微蜷缩起来。
他还记得自己在刚刚听说这个城市的义警时搜集到的那些传闻。那些关于蝙蝠侠,关于罗宾的传闻。但是在孤儿院度过一段哥谭中极度混乱的日子后,他蓦然注意到了红罗宾。
一个新出现的义警。
和蝙蝠侠,罗宾一样的风格,相似却不相同。是一个冷静得像是哥谭夜里的风一样的义警。
但是西里尔却注意到隐藏在那身鸟儿般红黑色制服下挥之不去的独特气息。
很难说西里尔是因为早就被红罗宾吸引而喜欢上对方,还是因为在天台上的生死一线后一见钟情。
但是唯一确定的一点是西里尔被红罗宾深深得吸引。
月光落在红罗宾长长地,披散下来宛如鸟翼般垂下的披风上。西里尔看清了对方没什麽血色的唇瓣。
他蓦然觉得对方似乎有些孤独,似乎能够透过对方宛如镜面般完美的,温和的,平静的面容,看到内里的脆弱。
红罗宾是一个不需要安慰的英雄,但是西里尔却想僭越地抱住对方。
心口隐隐发闷,西里尔忽然上前靠近了红罗宾。阴影与红罗宾的影子交叠,缠绵。红罗宾蓦然抬头,那双蓝色的眼眸像是冰,却恍惚间让西里尔看清他眼底似乎有什麽坚硬疏离的外壳逐渐融化。
提姆承认自己故意在西里尔将自己冲动血腥的那一面展露出来是基于自己最后的退缩。
他早就知道这个领头人会是硬骨头,却故意挑选他作为审讯对象,反倒忽略了那个被吓得发抖的男人。
如果他身后的是蝙蝠侠,那麽他会用那种深沉的带着审视的眼神看着红罗宾,最后用命令中带着压迫的口吻说:你失控了,红罗宾。
他知道蝙蝠侠有自己的考量,但是他只是希望有一个能够看到最深的那个提摩西。
如果西里尔后退,那麽他就会放手。提姆这样想着,手下再次折断了对方的小臂,看着眼前男人眼底逐渐被恐惧取代。
一道突兀的影子落在眼前盖住了一半惨白的月光。
提姆呼吸一滞,心口忽然之间像是被什麽东西填满。
他抬头,对上了西里尔那双雾蒙蒙的,柔软的绿色眸子。像是看见了一只天旋地转间一头栽进怀里的小狗崽。
他永远不会松手了,这是他的少年,他的月亮的怂恿和纵容。
提姆镇定地回头,手下轻快地接上了男人的下巴:“再问一次,是谁派你们来的?”
“我……我说!”男人终于崩溃地大声喘息着说着刚才死活不愿意说的情报,“是一个叫安德烈的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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