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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里尔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床边已经发冷。昨晚坐在身侧的那个身影早就消失了,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他看向桌子,却找到了昨晚只喝了几口的水。水杯残余的水位线似乎证明着红罗宾曾经在这间不大的公寓停留。
心口不知道为什麽涌起怅然若失。他弯了弯手指,在虚空中无意识地动了动,像是想抓住那个虚影的衣袖。
昨晚突然一下子吸收了那麽多的咒力虽然让他的身体有些负荷,但是现在西里尔却觉得有些不太一样了。
那些外来的咒力已经转化为他自身的咒力存储,他试着感受自己体内的咒力波动。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涌上心头,他察觉自己的咒力存储空间似乎因为昨晚的过度吸收而被迫扩大了。他隐约感觉自己似乎触碰到了瓶颈,往前一步就能冲破目前的咒术师级别。他有种自己现在能支撑更大的术式的感觉。
但现在不是尝试探索自己的咒力存储的时候。他得去上学。来到这里一年多,他也逐渐适应了这里早上八点就要上课,下午早早放学的时间表。
西里尔依旧是简单地洗漱了一遍。昨晚没有洗澡,他乘着起得早甚至冲了个澡。西里尔草草扎起头发,找到自己买的面包。手机上的时间走向七点。
他匆匆穿上羽绒服,没来及吃面包,只是将面包叼在嘴里就哐当一声关上了门。
天色渐渐变得苍白,风卷起落在地上的枯叶在空中变成翻飞的蝴蝶。现在还没到圣诞节,路上的梧桐树扑簌簌地被风吹落树叶却依旧没变成光秃秃的树干。地上那些有着许多个角的叶片逐渐泛黄,不久前翠绿的街道现在变得一片金黄。
今天毋庸置疑是一个符合哥谭这座城带给人的感受的阴天。
西里尔穿过街道。和前不久不同,这条街上的混混变少了,没了以前穿过一条街就要练练手的场景。视线落在街角几个晃悠的人身上,西里尔察觉到这些人和先前那些混混不同,反倒是隐约间遵守着什麽秩序似的,只是在街角抽着烟。
是红头罩的人吗?
西里尔忽然想起昨晚红头罩收尾时桀骜不驯的模样。
他记得红头罩管辖的地区是在犯罪巷那一块,离这里有两条街,不远也不近。难道是红头罩将这里也纳入了管辖范围?
如果是这样,那麽或许这里会更加安全些。相比起其他的帮派,红头罩算得上一个很有原则的人,在他管辖的地方是黑暗和混乱中唯一存在秩序的地方。
西里尔没再看那些人,只是低头匆匆走出东区,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他随意地背着自己的背包,轻车熟路地找到教室。今天早上第一节课是和高年级的合班课。也就是,他今天会在第一节课就和提姆坐在邻桌。
西里尔迈进教室,早上的教室里充斥着学生们叽叽喳喳的喧闹声,他们讨论着社团,情侣,最新的电影,或者是喜欢的歌手,像是聚在一起野蜂,到处嗡嗡作响。
他抬眸,习惯性地朝自己常坐的座位望去,却倏然顿住脚步。
那个一贯温柔而又疏离的少年身边多出了另一个陌生人。这让西里尔不由得微微皱眉。
提姆坐在窗边。今晨没有阳光,惨白的光线莫名带着点让人心情低落的阴沉,微凉的风轻轻吹起少年落在眼前的额发,露出那双西里尔再熟悉不过的蓝眼睛。少年侧着脸抬眼看着眼前不规不距地倒着坐在椅子上,下巴搁在椅背上的陌生人。那双总是在对视时带给西里尔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的和红罗宾像极了的蓝色眼眸却眉眼含笑,将温柔递给了另一个人。
而那个夺走提姆目光的陌生人是个有着一头金发的少年,他看上去似乎比提姆高些,有着一张典型的高中生活力满满的脸庞,看上去是擅长体育的男生。即便是在这样有些阴沉的天气他那头金发也依旧像是落在室内的阳光般染着碎金,格外耀眼。他姿态放松,身子前倾,正对着提姆笑,满身桀骜又自由的气质。金发少年甚至将手随意地放在提姆的桌面上,动作间亲昵而又熟稔。
西里尔忽然间发觉,原来他认为的,提姆对朋友的亲近并不是只给他。
西里尔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他还以为,自己已经剥开了提姆当做温和的那层假面,和提姆间关系亲近……原来……他不是最特别的那个啊……
他抿紧了嘴唇,一言不发,安静地走向提姆的身边,坐到了他常坐的位置上。西里尔默默地将背包挂在椅背后,取出课本。他只是支起一只手臂试图将自己与隔壁欢快的气氛隔离。他出神地看着桌面上弯弯曲曲的木纹,但是心尖莫名泛着淡淡的酸涩。西里尔有些不太明白自己到底是怎麽回事,却不住地将自己的注意偷偷扩到身边聊得开心的一对友人身上。
提姆此刻似乎全部心神都被那个头发更加明艳的少年吸引,完全没注意他的身边多了一个在不久前才一起同进同出的朋友。
他以为自己不会在意,但是两人欢快的聊天声却像是风,钻入他的耳中。
“……你还记得那一次吗,提米?我们一起打游戏,你把我打得落花流水……”少年的声音非常轻快,听上去格外自在。
“怎麽会不记得,你一直嘴硬自己没输。”提姆的语气似乎很温和,甚至透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哈!那是因为我更擅长运动,我想你现在应该还是不在行打排球吧!”少年的声音肆意。
西里尔慢慢听着两人的对话,却不知为何胸口发闷,泛起一丝说不清的奇怪的感受,像是有什麽东西压在胸口,故意让他喘不过气来。他只觉得自己现在不对劲极了。西里尔有些烦躁地摊开书,垂眸看着书本上之前只是看一眼就觉得眼睛疼的英文和数字。
捏着纸张的手指慢慢收紧,米色的纸张上出现了碍眼的褶皱。西里尔的视线落在那个拗口的公式上,像是定在了原地,半天没有动作。
他已经从两人轻松愉悦的对话中知道了那个有着一头金发的少年的名字——伯纳德·道得。他算得上是提姆的青梅竹马,在小时候曾经是提姆的玩伴和同学,在和提姆分别几年后,他转学来了这里。
两个人的谈话默契而又自然,那些因为分别的时间消磨的友谊却逐渐在聊天中唤醒。他们已经变得再次熟稔起来,就像是没人能插入两人之间那样。西里尔忽然心里有些恐慌。不知道为什麽,他莫名生出一种被提姆抛弃的错觉。
少年比起从前更加安静,银白色长发松松地扎在脑后,却又慵懒地搭在胸前。他那张秀美的脸此刻没什麽情绪,天花板刺眼的灯光往下倾洒,将少年低垂的眉眼隐没在眉骨深邃的阴影下。西里尔坐在教室里,却像是一瞬间隔得很远,似乎就连拴住浮萍的绳索也开始摇摇欲坠。那张柔和的脸上此刻变得平静,只是隐约从低垂的睫毛下透出蒙着雾的绿色。
西里尔没有看见,身边本该和伯纳德聊得开心的提姆其实正分神注意着他。余光扫到银发少年满身与世隔绝,仿若羽毛般轻飘飘的寂寥,那双沉静的蓝眸蓦地暗沉下来——
他原以为,伯纳德的到来和这场绝对会让西里尔不舒服的场景能够让西里尔动摇。
从西里尔踏入教室起,他就已经分出了一半的关注。
即便西里尔竭力表现出自己神色如常,但是他却不知道,提姆偶然几次的视线中,西里尔那双绿色的眼眸溢满了水雾。他几乎是马上从西里尔那张板着的脸和眼尾垂下来,变得格外委屈的绿眼睛中看出了西里尔的不高兴。
提姆当然不会告诉西里尔,他脸上的笑意是因为看见西里尔抿着唇,像极了被忘在一边的小狗般的表情。
他并非是单纯想让西里尔生气。提姆只是想用伯纳德和提姆这个日常身份的亲近推西里尔一把——
他以为自己两个身份几乎在西里尔面前是透明的。他从没在西里尔面前掩饰过自己的声音,态度,习惯和眼睛。
他以为西里尔能从自己对他的态度看出来自己的真实身份。
但似乎……这个小混蛋简直是一块木头,完全不能从这麽明显的线索推理出结论。
提姆都要被这个小混蛋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弄得没脾气了。
第46章三个人的针锋相对提姆哄不高兴的西里尔
今天的天气格外阴沉,原本飘在高空中薄薄的云彩不知道什麽时候变成了一片惨白的波光粼粼,高高地悬挂在难以企及的高空,偶尔露出丝丝缕缕的浅蓝色。太阳的光芒似乎被这些喧宾夺主的云层遮盖,那些温暖的金黄色光线完全被吞噬在半空,只有依旧明亮却先得冷淡的光线将哥谭照亮。
少年垂着眼眸,那双眼睛从蝶翼般轻轻颤动的睫毛下透出一点清浅的绿色,像是被清晨的薄雾覆盖,蒙上了一层朦朦胧胧的水汽。西里尔将自己的脸蜷缩在羽绒服黑色的领子里,看上去像个闷闷不乐放了雪媚娘的窄口圆水杯。
周围的声音喧嚣着,男声女声,笑声,骂声混杂在一起,像是一首无序的交响乐。西里尔在一团团簇拥着交流的学生中间像是放在潺潺流水中安静不动的鹅卵石,仿佛周围所有的事情都和他没关系。但是提姆却在和伯纳德谈话的间隙察觉到西里尔现在心情很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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