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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前每一次狂化症发作的时候,他都必须被阿斯兰打断四肢,打到口鼻均是血沫、爬也爬不起来的状态,才能从那副恐怖慑人的疯狂劲儿中脱离——没有一次例外。
伴随着白银种超强的恢复力,即便几天前因剧痛与虚弱压下狂化症的阿克戎只能躺在角落里苟延残喘,可等三五天后,血肉强大的恢复力足以令阿克戎重新长好四肢,同时又一次因这过于强健的体魄进入新的狂化状态。
周而复始,像是陷入了某种没有尽头的循环,无人能救。
因此,当初疯狂到险些咬断同伴咽喉的阿克戎,也是第一个主动向阿斯兰祈求死亡的白银种。
他是老师亲手杀死、埋葬的第一个学生,也是被其他白银种压制着四肢、为同类开启死亡选择的第一个尝试者。
但是此刻,洛瑟兰从阿克戎的反应中,隐隐看到了另一种希望。
洛瑟兰顿了顿,那抽打在他面上的尾勾痕迹依旧钝钝发着麻,可他的眼瞳却一寸一寸亮了起来,像是一只看到一顿大餐的流浪狗。
洛瑟兰哑声开口:“所以……所以你能控制住狂化的白银种?”
面颊上残留有很多血痕的珀珥擦了擦脸。
他看向匍匐在冰洞外一动不动的阿克戎,神情微妙,有些意外道:“……我,嗯……不太确定。”
洛瑟兰顿了一下,眼底的光有些黯淡。
珀珥好看的眉头微蹙,考虑到白银种狂化的问题,他甚至没顾得上整理自己身上的血迹,便抬脚准备走向阿克戎。
他这么矜矜业业的小妈咪到底上哪儿找去啊?!!
洛瑟兰立马低喘着出声:“你不要命了?!狂化状态下的阿克戎现在根本认不出来你!要是没有100%的把握,你现在靠近他就是去送死!”
忍着一脸脏污的珀珥憋了口气,他有些烦躁地转身,又用尾勾不轻不重地抽了一下洛瑟兰的胸膛。
在留下红痕,并且听见对方低喘的同时,珀珥一字一顿道:“洛瑟兰你少管我!还有——”
珀珥气鼓鼓道:“礼貌些!你应该叫我妈妈!”
喘息发沉的洛瑟兰耳廓微红,好在他那深麦色的皮肤实在不容易被看出来,只是当他有些失神地轻咬着“妈妈”两个字眼时,余光便瞥见虫巢之母已经站在了阿克戎的面前。
洛瑟兰瞳孔紧缩,下意识开口:“该死的,你——”
然后,正准备扛过精神力深处战栗、起身将虫巢之母抱离危险的洛瑟兰看见对方白皙的手掌,就那么轻飘飘地抚在了阿克戎沾染着血迹的吻部。
空气安静了两秒钟。
在两秒钟之后,虫巢之母毫发无损,而原始形态下的阿克戎则安静俯在地上,只喉咙中发出很低很低的喘息。
他似乎是接受了这份来源于珀珥的亲昵。
先前着急的呼唤声被洛瑟兰卡在了喉咙深处,他木然地半跪在原地,浅色的虹膜里流动有迷茫、无措的情绪。
不远处,动作完全由直觉趋势的珀珥松了一口气。
他盯着俯趴在原地的白银种看了片刻,又一次伸手,小心碰触着对方的吻部。
苍白色的鳞甲是冰凉的,原先溅落在上面的血液本是滚烫的,可这片冰天雪地实在太过寒冷,不过几分钟的时间,猩红的血迹被冻结成冰霜,一簇一簇如血红的花芽开在阿克戎的吻部。
珀珥仰头,目光落在了更远的地方。
因为狂化因子作祟,原始形态下的阿克戎肩胛处生长有苍白的骨刺,坚硬、锋利,从鳞甲下方硬生生戳了出来。
或许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很久、很久了,以至于骨刺周边并不曾向来溢出血水,只布满了曾被戳破后又艰难愈合的疤痕。
珀珥有些失神。
他想到了阿斯兰精神力世界深处那头怪物肩胛上的骨刺,都是那么坚硬、锋利,但却更加鲜血淋漓,仿佛每一次动弹都会牵动皮肉,连累流出满地血水。
“……那些骨刺,每一个白银种都有。”
后方的洛瑟兰低喘着开口。
来自虫巢之母的精神力鞭笞令他此刻浑身发麻无力,刺激与痉挛作祟在肌肉的各个部分,唯有僵在原地,才能让他勉强保留有几分体面。
但不得不说,也是这份同时饱含有疼痛和战栗的刺激,才能让他暂时从狂化症的应激阴影下脱离。
珀珥问:“所以狂化因子超越身体所承受的限度,这些骨刺就会生长?”
“差不多。”
洛瑟兰忍着身体上的酥麻,难得乖觉地开口:“白银种的狂化症是不可逆的,一旦我们身体内部的狂化因子开始活跃,那么最初的表现就是这些生长在体外的骨刺。”
苍白色的骨刺会从身体内部向外生长。
最初只是裸露于鳞甲之间的丁点凸起,但伴随着时间推移,以及狂化因子数量的增加,这些骨刺也会陷入疯长,一寸一寸顶开血肉,造成更大、更狰狞的伤口,然后长成这副丑陋的姿态。
等骨刺完全长出,渗着血液的伤口开始结痂,那也就意味着属于白银种的彻底狂化不远了。
珀珥抿唇,手掌落在阿克戎的吻部。
同时,他感受着体内精神力的储量——很奇怪。
刚才因为情绪上的生气,珀珥本能调动了精神力去抽打洛瑟兰以及狂化失控后的阿克戎。
按理说这样的行为必然会造成精神力上的消耗,但偏偏这一次珀珥不仅没有因精神力鞭笞而陷入浑身战栗的情况,就连只恢复了一半的精神力,都变得彻底充盈了。
在先前那一刻,似乎有谁偷偷给他补充了精神力……
但不是阿斯兰的气息,而是另一种有些熟悉,却又让珀珥一时之间记不起来的感觉。
他好像莫名其妙地恢复了全盛状态,现在的珀珥是能够轻而易进行精神力传送,去找子嗣们的小妈咪。
他眼下并不畏惧来自两个复生白银种的威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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