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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椅子上的小虫母有些愉悦地晃了晃脚,他手肘搭在桌面上,撑着下巴,目光落在了阿斯兰身上。
珀珥:“你在弄什么呀?”
阿斯兰:“晚餐。”
说着,他转身,将餐盘端在了珀珥面前,那一份前不久才炙烤好的小羊排,温度正好,热而不烫,鲜嫩的肉上装点了两片柠檬,正冒出一股浓香。
此刻阿斯兰身上那种年长者的成熟感愈发浓郁,他道:“珀珥,到吃晚餐的时间了。”
珀珥吸了吸鼻子,原本还没什么感觉的肚子立马发出咕叽的叫声。
珀珥会用刀叉,但又不那么喜欢用,他手腕上的力气不大,而餐食情况下准备的刀又不会太过锋利,因此自己动手的时候,珀珥总会有些费劲于餐刀的使用。
但自从阿斯兰注意到这个情况后,他便会提前将剃掉骨头的肉排切成刚好入口的小块,再蘸上酱汁,便于珀珥能够直接用叉子叉着吃。
餐台上的座椅很高,珀珥坐在上面的时候双脚悬空,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晃悠着,虽然肚子饿、嘴里吃着小羊排上最鲜嫩的部位,可视线却忍不住落于静坐在旁侧的阿斯兰身上。
阿斯兰不曾用餐,只是注视、陪伴着他。
但是,阿斯兰那双银白色眼瞳内所具有的情绪却很深、很沉,令珀珥偶尔几次不小心瞥到的时候,有种胆战心惊的战栗感。
珀珥小声问:“你不饿吗?”
阿斯兰此刻的神情略显漫不经心,恍若一头略有疲惫的雄狮,正趴在落日之下的荒原上,吹着那汹涌热意的风,看似安适,实则蕴含危险。
他伸手,用指腹蹭了一下珀珥下巴上沾到的浅褐色酱料,在对方执着得到答案的视线里,阿斯兰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声线沙哑性感,甚至令珀珥的耳道止不住地发麻。
……怎么感觉阿斯兰的声音比以前更好听了?是他的错觉吗?
“珀珥,我并不饿。”
这个时候的阿斯兰坐姿变得放松很多,语调慵懒,眼瞳深处令珀珥有些看不清的情绪像是软钩子一般,缠绕在虽历经情事,却在某些方面依旧青涩的小虫母身上,以至于令珀珥有些懵懵懂懂移不开目光。
年长者的优势在于他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自己的魅力、长处在哪里,时间的沉淀变成了阿斯兰所具有的最大优势。
他不会年轻气盛、无所顾忌地靠着一腔冲动凑上去,但他会将温和与宽纵变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网,一点一点收紧,将早已经踏入了半只脚的小虫母拉到自己身边来。
珀珥抿唇,在那种头皮发麻的奇怪感觉下,他舔了一下下唇沾染的酱汁,然后歪了歪脑袋,有些怀疑地问道:
“阿斯兰……筑巢期,你不难受吗?”
在对比过其他所有子嗣在筑巢期的反应后,此刻珀珥瞧着给自己准备了晚餐,又坐在这里陪他吃饭的阿斯兰,只觉得反差实在有点太大了。
筑巢期会放大子嗣们心中各种不安的情绪,受到这般情绪影响,他们会更加敏感、脆弱,会渴求虫巢之母的安抚,多数情况下,甚至会迫切地使用沾染有小虫母气息的衣物为自己搭建窝巢,把自己藏在那片狭窄的小空间内,以满足那份极致的渴望。
但这些症状,珀珥却不曾在阿斯兰身上看到半分?
难道阿斯兰并不受筑巢期影响吗?
这般想着,珀珥也带着好奇,这样问了出来。
阿斯兰轻笑了一声,他慢条斯理道:“珀珥,我也会被影响。”
说着,他轻微停顿,似乎是在思索措辞,随后一边给小虫母倒了杯提前准备好的果汁,一边开口,“我很兴奋。”
非常、非常、非常兴奋。
各种程度、意义上的兴奋。
珀珥咽下了最后一块小羊排上的肉,然后含着喝了一口果汁——是清甜的香橙味儿,口感清爽,带有几分凉意,等浸润了咽喉后,珀珥盯着阿斯兰,慢吞吞道:
“可是……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诶。”
“阿斯兰明明看起来很冷静,和平常差不多的样子。”
珀珥抬手比划了一下——除了虹膜的颜色略沉,他是真没能从阿斯兰的身上感受到对方所说的那股兴奋,甚至与其说是兴奋,珀珥觉得阿斯兰现在理智得厉害。
他本来还能期待看到筑巢期阿斯兰也失控、脆弱的样子,然后好好承担起小妈咪的责任,给阿斯兰做一回可以被依靠的肩膀,但是现在……好可惜啊!
阿斯兰又笑了一下,对于小虫母不信任甚至充满可惜劲儿的质疑,他只一眼便能察觉到对方的想法,因此在身形微微后靠在椅背上后,阿斯兰开口——
“珀珥,我从不撒谎。”
“所以……要自己验明真相吗?”
阿斯兰本身的五官是偏向俊美冷漠的正派长相,而这份正派又被他眉眼间的凶戾压抑,以至于第一眼注意到阿斯兰的时候,往往会忽略他深邃又出色的容貌,而更加聚焦在那份如冰川般的气质上。
但现在,身穿浴袍,靠坐在椅背上的阿斯兰,却因为他的眼神、他的姿态,而生出了几分糜烂的气场。
珀珥抿唇,他耳廓烧红,原先那股麻劲儿从头皮一路蔓延至尾椎,令他有些不安地晃了晃尾勾,可身体却带有几分雀跃的好奇劲儿。
他一点点前倾、靠近,然后睁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瞳,就那么翻山越岭,从自己的椅子上跨坐在了阿斯兰的腿上。
或许是早已经拥有过更加亲密的举动,也或许是很早之前,就非常明确地从阿斯兰那里得到了一份“我喜欢”,甚至是“我爱你”的答案,此刻被好奇心裹挟的珀珥显得有些有恃无恐——
他记得日常相处时阿斯兰有多么地宠溺沉稳、掌控全局;记得当时在艾瑟瑞恩星球的山洞深处,阿斯兰一寸寸凿入的动作是多么的温柔体贴……
但显然,此刻的珀珥忘记了那次事后,阿斯兰曾在他耳边喃喃说自己并不曾放纵的哑笑。
他忽略了这头雄狮的危险,所以才会毫不设防地踩入到对方的“陷阱”之中。
珀珥坐在阿斯兰的怀里,他仰着头,视线滑过阿斯兰那张骨相优越的面庞,然后在短暂的犹疑后,伸出手,有点小心翼翼地隔着浴袍,落在了阿斯兰的胸膛上。
掌心下的温度是即便浸过冷水也依旧滚烫的,藏匿在胸腔内的心跳声很快、很烈,像是荒原上奔腾的无数头野马,震得珀珥手掌发麻。
他身体微微下滑,他坐在了阿斯兰紧绷的大腿上,隔着一层浴袍垂落的衣摆布料,然后将脑袋枕在了阿斯兰的胸膛上。
珀珥用柔软的脸蛋蹭了一下阿斯兰的胸脯,然后在阿斯兰尚不曾反应的空隙间,低头用嘴巴吻了一下对方胸膛左侧、生长有心脏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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