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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陶天然,还真就一下午都没再发来一句话。
程巷跟同事一起下楼,又跟同事挥手道别,往路边瞥一眼,那里并没停一辆很招摇的宾利。
掉转头往公交车站走,脑子里盘算着要不要买点小零食,手机在帆布包里震起来。
程巷看也没看的接起:“喂。”
她固定的交际圈挺窄的,会给她打电话的就三种人——马主任,秦子荞,和各种贷款广告。
“喂。”手机里一道净澈的声线传来,铺开在夕阳下。
程巷猛一下站住脚步。正是晚高峰的时候,以至于后面的人来不及止步撞在她背上,嘀咕着抱怨她一声:“有毛病啊。”
程巷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电话里的人轻轻拎起一声:“嗯?”
程巷压低声:“没跟你说话啦。”
短促的气声,好似陶天然在那端不可捉摸的一声笑。
陶天然那样的人会笑么?可程巷的确看她笑过的,看得人发呆。
陶天然这人十分奇妙。
她会静静躺在程巷的通讯录里,又会在程巷快要习惯没有她的时候突然冒头出来。两人相处的时候她其实不怎么说话,却又会突然的打过一个电话来。
谁会给半熟不熟的人突然打电话啊?都是发微信好吧。
打来电话,她又不说话了。程巷凝神听了听,那边有鸣笛声,听起来她在开车。
她不说话,程巷也不说话,站在地铁站口,望着那卖鸡蛋汉堡的小摊。
直到她说:“我在过来你公司的路上。”
程巷指尖拨一拨帆布包上的小熊:“哦。”
“晚高峰,有一点堵。”
程巷又应一声:“哦。”
她站在地铁口有点挡路,于是往边上走,站在地铁站口的灌木带旁。
陶天然问:“所以今晚要一起看话剧吗?”
程巷又发现陶天然这人和其他人不一样。她不会迂回的问你有没有事,她会开门见山的说事情。
你可以接受。也可以拒绝。
程巷想了想,问:“你朋友有事去不了吗?”
那边沉默数秒,陶天然轻轻的:“我没有约其他人。”
“那,”程巷又扯了扯帆布包上的线头:“我把票钱给你吧。”
陶天然好似看了眼导航:“我还有十分钟到。你下班了?”
“啊,嗯。”
“等我一下下?”
“……好。”
程巷挂了电话想,为什么陶天然说出的每一句话,语调并不强烈,却让人不知怎么拒绝她。
程巷走回公司楼下,想了想,钻进便利店,买了瓶酸奶,在靠落地窗的那一排座椅里,拣了个空座坐下。
她喜欢吃酸奶里脆生生的青提,磕在齿间,好似会欢快的跳一下。
她喜欢青提。喜欢跳跳糖。喜欢烟花。喜欢碰碰车。
她坐在窗边的圆凳上晃着脚,时而垂眸看一眼手机。正正好好的十分钟后,那辆冰川白的宾利滑停在了路边。
程巷一时没出去。
陶天然拉开车门绕了过来。她好似总不怕冷,穿轻薄的长款风衣,长及脚踝,罩住里面成套的燕羽灰西装,配一双细高跟鞋。
暮色铺陈下来,看不清她的脸,只觉得纤细的脚踝白皙得过分。
她站在这片写字楼并不明亮的霓虹下,左右看了看,掏出口袋里的手机,贴近耳边。
程巷在心里默默的数:三,二,一。
躺在便利店长条桌的手机应声震了起来。程巷等了等才摁下接听,陶天然清寒得过分的声线响起:“喂。”
是时,程巷左手边的眼镜男正在狂敲电脑键盘改一份PPT。
右手边的妹子正在吃一碗酸辣豚骨味的杯装泡面。
程巷吸了吸鼻子,说:“喂。”
“你在哪里?”陶天然问。
“我在啊……”程巷轻轻的笑起来:“你等一等哦。”
她挂断电话,拎起还没吸完的半瓶酸奶走出便利店,刚开始步调很慢,但看见站在宾利边的陶天然,还是觉得这样不太好,加快了步调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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