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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大的异兽与远处悬浮着的观测球陷入僵持。
星云犬的毛发蹭过珀珥的脸颊,他偏着脑袋,苍白长发下的耳朵隐隐在风沙中捕捉到了某些模糊的动静。
但观测球接近的声音太过细微了。
反应慢的小人造人张嘴轻轻“啊”了一声,似乎是有些紧张。
珀珥的世界是黑暗的,因此对比正常人,他总是显得过分小心、怯懦,那是他无数次在眼盲后跌跌撞撞,用碰伤手臂、膝盖换来的谨慎。
珀珥攥着菌丝毛发的手往后藏了藏,但又因好奇心作祟,只探出半截脸蛋,有些结巴地问道:“是、是有谁在吗?”
接下来是一片寂静。
长时间的静谧让珀珥有些无措,他蜷着脚趾,身体又往后藏了一下,连那张苍白到失去血色的面孔,都因这份尴尬漫上了红晕。
镜头外围观的那尔迦人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痒,连披着硬甲的心脏都有些麻麻的。
8号观测球浮在半空中,各个军区浮动的弹幕因“新品种”羞涩的反应安静片刻,这才恢复原本的流动速度——
【异兽百科是不是该更新了?这到底是什么新品种?该说不说真的好可爱,想抓回来一只自己养着了。】
【好原始的拟态外形,似乎和隔壁星域的人族有些像?我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身上没虫纹、鳞甲、外骨骼,以及尾勾虫翼的脆弱生物了。】
【卧槽疯了,刚刚那一瞬间我想跪着舔上去……难道我是什么很有病的变态吗?】
【这小东西是依附星云犬而生吗?还是说这幅脆弱拟态只是伪装?如果是依附寄生型的异兽,那我也可以!】
【选我!我身强力壮,寄生我肯定饿不着!】
【那可是异兽,估计越可爱越致命,等把猎物诱惑过来、恢复原形后,估计能一口一只星云犬。】
……
有关于“新品种”的讨论弹幕热热闹闹地进行着,对此,被误会为是“拟态寄生类异兽”的珀珥一无所知。
外侧的风沙略有消停。
珀珥焐热了发凉的手,那股盘踞在神经上、被销毁但又没死掉的惊疑缓缓散去,终于让他缓过一口气。
瘦弱的人造人撑着异兽的身体小心站起来,赤裸的足底下是被晒得发烫的沙漠,有些刺刺的扎人,但也可以接受。
和他以前睡的旧毯子差不多。
异兽星云犬也起身,暂时跟在它看上的“猎物”身侧,并试图弄清那股隐秘的渴望是因为什么。
此刻正是中午,辐射荒星北区天色极亮,即便珀珥看不到外物,也被头顶的光晃得拧起细细的眉头。
滚烫的砂砾挨着人造人雪白的足底,才走几步,便步履踉跄,发出有些叫人心疼的轻喘。
同行在另一侧充当“导盲杖”的异兽发出哈气的声音,漆黑无光的眼瞳中闪烁不耐烦的光泽。
下一秒,它湿漉黑亮的鼻头蹭过珀珥被晒红的手臂,像是在做提醒似的,随即在人造人猝不及防的瞬间顶着对方的软润腰腹,脑袋一抬,就把人扛在了脖颈后侧。
弱小的幼崽,它迟早要吃到肚子里!!
共生的菌毯延伸出丝缕,如木偶线牵扯着珀珥翻身坐正,隐秘触上了小人造人有些过分娇气的皮肤。
等他回神,发现自己正骑在这只毛茸茸的大狗身上。
是好狗狗诶。
珀珥弯了弯眼睛,俯身把脸蛋埋到异兽的毛发里偷蹭了一下。
星云犬微顿,又恢复常态,继续前进着。
在异兽驮着珀珥前进时,锁定该生命迹象的8号观测球自后侧无声跟了上去。
常年生活在荒漠中的异兽,最是知道如何才能更好地生存。
此刻,星云犬身上共生的菌毯探出细碎的触须,在干燥空气中捕捉各个方向的气味;由菌丝所得到的环境信息可同步到它的大脑里,以便随时做出有利的判断。
这些菌丝不仅能感知空气中的信息,还能探寻周边生命体所处状态。
比如小人造人身上的饥饿与干渴。
珀珥确实又渴又饿。
身体上难以散去的疲累让他蔫哒哒缩成一团,怕麻烦人的性格叫珀珥压下了自己的难受,只乖巧坐在异兽背上,睁着一双无神的眼睛,好似任予任求,一副任何过分要求都会答应的样子。
珀珥被时常被动,倒也不觉得忍耐有什么,他只舔了舔干涩的嘴巴,轻轻翘起脚摇晃,还沉浸在大狗驮起自己的满足里。
他好喜欢呀。
圈在珀珥指尖、膝弯的菌丝颤了颤,流动银白色泽的触须轻微蜷缩。
与菌丝共生的星云犬则抖了抖耳朵,漆黑的眼珠模糊闪过微光,却又很快被污浊的暗色覆盖,黑不见底。
好香、想吞进去……
得到满足后,这只幼崽似乎闻起来更甜了。
正前进着的星云犬猛然加速,眼瞳中闪烁过沉沉的食欲。
异兽奔跑起来的速度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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