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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雕画的正前方,珀珥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怀里抱着个小抱枕。
阿斯兰揽着手臂立在靠窗的位置,视线虽落在通透的落地玻璃上,却能借着倒影看见后方小虫母的一切动态。
眼下大抵是属于这群年轻疯狗崽们的主场。
会客厅的另一边,其余那尔迦人和堕落种们有站有坐、姿态各不相同,还有大大咧咧非要蹲坐在小虫母脚边的,总归都以珀珥为中心,相互交错着围绕在周边。
他们就像是一群离不开littlemommy的妈宝子嗣,粘人得厉害!
作为一贯善于语言能力的赫伊则是此刻的情况叙述者。
他先给珀珥科普了一下太阳宫作为安全堡垒的情况和意义,又大致解释了一下接下来的安排事宜。
末了,赫伊对珀珥道:“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您要先在这里好好养一养。珍珠,您应该有一副更加健康的身体。”
珀珥仰头,“那你们呢?”
赫伊垂落在身侧的手指无声抓了抓,他开口:“……珍珠,这里是独属于您的宫殿,而您是唯一的主人。至于我们……我们并不被允许在太阳宫内长久停留。”
作为那尔迦人,这群虫巢之母的子嗣所背负起来的责任不仅仅是守护王、守护虫巢意志,更是要守护好整个那尔迦帝国——
即便是在那尔迦帝国境内,经受异兽潮肆虐的星球、城市依旧很多;甚至可以说在整个广袤无垠、瑰丽梦幻的宇宙星域内,有生命的地方就有异兽,所以这场抵抗异兽的战斗近乎永远没有尽头。
而从军校毕业、一步一步进入帝国高层的那尔迦人,既是权利的代表,也是强悍能力的诠释。
他们在获得更多的与虫母接触的优势的同时,高级那尔迦人也同样需要扛起更多。
他们是虫巢之母强大的子嗣,是领导战士们抵抗异兽潮的数道防线。
也是有他们的守卫,才能给下一代那尔迦人成长的机会,一代一代接替着,为王创造出属于帝星太阳宫内的安宁平和。
这场晚餐确实是某种意义上的告别。
今夜之后,夏盖会带着此前异兽试炼场一行中燃血组的支援队员,连夜登上准备远行的战舰。
他们的目的地是位于那尔迦星域边缘最大、最富饶的资源矿星——卡塞双星,夏盖将在那里与燃血组的副首席比约恩汇合,进一步清剿资源矿洞内出现的王级异兽洞狮。
这头洞狮的预测等级在S到SSS之间,一直深藏于资源矿洞之中,因周围有昂贵矿物材料的限制,以至于他们难以将其引出,已经在卡塞双星上僵持了两个月之久。
在未能解决操控着异兽群的领头洞狮之前,燃血组的战士们只能不堪其扰地连续清除从矿洞中涌出来的,被王级异兽当作是马前卒的巨型千足虫。
他们几乎到了闭上眼睛都是窸窣颤动,密密麻麻的虫子肢节的程度。
燃血组的战士:哈哈,怎么不算是一种历练呢?千足虫的脚丫子而已,看习惯也就看习惯了,根本不带要怕的呕……
不好意思,最近有点晕腿,晕密密麻麻的那种。
“这种地方待着迟早骨头会酥掉。”
听见赫伊提起自己,懒洋洋靠在墙边的夏盖抱着手臂。
丰厚雄壮的胸肌在手臂的交错下,向外溢出几分,近乎要从那间敞开半截领口的深色衬衣里跳出来。
他慢吞吞望向珀珥,又很快收回目光,舌尖抵着牙,发出了一道很轻的气音。
随后夏盖直起身体,一手摸了下硬扎扎的寸头,另一手捞起搭在椅子扶手上的长款海军大衣,就那么随意地披在肩头,带有一种粗犷又肆意的自由感。
像是一场过境的狂风。
“走了。”
他也不管小虫母能不能看得见,随意摆了摆手,整个人似燎原的火一般,只要有风,就永远不会停下脚步。
珀珥瞪圆了眼睛,他没想到夏盖的离开会这么地干脆利落。
还不等他开口说什么,原本走在会客室门口的燃血组首席忽然脚步一顿。
夏盖微微偏头,横穿左眼皮至嘴角的疤沉淀着凶戾的色彩,却在瞥向小虫母的时候,又收敛了那副凶性。
他舔了一下嘴唇,哑声干巴巴道出了一声祝福,“那么——愿您在太阳宫余生无恙。”
这场有关于虫巢之母的寻觅、回归游戏已经落幕,在送回那尔迦的新王后,夏盖想,自己也该回到自原来的位置上了。
他可能辗转于任何一颗发生异兽危机的星球上,他不会再踏上太阳宫的土地,而坐于高塔之内的虫巢之母也永远不会涉足他愿意为之奉献出生命的战场。
总之,他们不会再见面了。
大衣硬质面料摩擦着,在空气中抖动出了窸窣的声响。
珀珥睫毛微颤,下意识从沙发上跳下来,向前追了两步。
在被奥洛维金轻轻扶住肩膀的同时,珀珥只小声冲着夏盖离开的方向说了一声“再见”。
燃血组首席高大的背影僵了一瞬,没说话,颇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少了一个人,会客室内静了半秒钟。
奥洛维金引导着珀珥重新坐在沙发上,又把抱枕塞到了小虫母的怀里。
优雅的铂金色贵族半蹲在地,长发侧编垂落肩头,设计繁复华丽的礼服长袖包裹在手臂之上,隐隐勾勒出几分含蓄的肌肉线条。
他安抚似地用指节蹭了一下珀珥的下巴,柔声道:“不用在意,燃血组的大块头们几乎都是这样,他们是天生的战士,为战场而生。”
顿了顿,奥洛维金开解着小虫母道:“珍珠,他们喜欢战场,也热爱战场。”
所以每一次参战,甚至是为战赴死,对于燃血组的成员来说并不是不可接受的悲剧。
“唔,都、都没有好好说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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