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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珥这一觉睡得又沉又久,中间不知道是白天几点钟的时候,备用卧室的窗帘似乎被拉开了一个小小的角。
暖金色的光线从缝隙间蜂拥而至,投落在地上,形成几片斑驳的碎金,隐隐随着人影走动而摇摆着,晃落在珀珥的眼皮上。
他太累了。
累到大脑空白木然,虽然意识、眼珠感受到了光线的细微变化,但眼皮却沉重得像是粘了胶水一般,根本睁不开。
迷蒙中,珀珥迟钝感知到自己好像被谁半搂着腰腹抱了起来,他下意识抽动鼻头,嗅闻到了柔和清爽的香气,只是当其涌入鼻腔后,却带有海水似的冷感。
珀珥认得,这是赫伊身上的味道。
这样下意识的认知令珀珥更加放松了,脑袋软软枕在赫伊的怀里,如果不是对方用虎口轻轻卡着他的下巴,恐怕珀珥的脑袋要直接栽到赫伊的腰腹上了。
紧接着,另一个身影靠近。
这一次是躁动焰火般的气味,连温度也比珀珥身后的赫伊更高、更热,偾张有源源不断的生命力——是夏盖。
珀珥靠自己朦朦胧胧的意识感知着外界的变化。
赫伊卡在他下巴上的手指微微用力,他便不受控制地张开了嘴巴,随后夏盖似乎捏了一个小勺子样的东西,轻轻抵着珀珥的舌面,手腕微倾,让具有饱腹作用的营养剂分成细流,顺着珀珥的舌根而下。
夏盖很小心,控制着营养剂液体的流速,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柔和,才令昏沉中的小虫母主动吞咽,填充了有着轻微饥饿感的肚子。
等喝了三分之一的营养剂后,珀珥感觉自己又被扶着塞回到被窝里。
几乎是他躺回枕头的瞬间,原先还能懵懵懂懂向外感知的意识,就被睡梦拉扯着深入,模糊、钝化了他的嗅觉,不知道站在自己身边的是谁,只知道对方用温热的毛巾帮他擦了脸。
……真的好困呀。
生虫蛋也太累了吧?感觉肚子还酸酸麻麻的……
还总有种合不住的感觉……
就像是坏掉了一样。
……等等!不会真坏掉了吧?!
带着这样的担忧,珀珥彻底陷入新一轮的沉睡,而刚用毛巾给他擦过脸的奥洛维金虽眉眼疲累,但神情却是放松的。
他缓慢俯身,小心地吻了吻珀珥的额头,道了一句好梦。
……妈咪,辛苦了。
之后的时间里,珀珥一直睡着。
偶尔会有人伸手摸一摸他的额头,给他掖一掖被子,用滴管吸着温水,沾一沾他发干的唇瓣。
直到傍晚的时候,珀珥的意识又一次清晰,等他颤动着睫毛,于朦胧的视野中彻底睁开眼睛时,天边已然能够窥见昏黄的霞光。
夕阳的余晖顺着窗户洒了进来,纱质窗帘晃动着,于是那缕光便漫游而来,落在了阿斯兰银白色的发丝上。
他眼眸阖着,神情冷峻,浅色的睫毛透出一层浅淡的薄影,五官轮廓因为残阳的变化而一半落于光下,柔和淡泊;一半浸于阴影,冷感暴虐。
空气中细小的浮尘此刻因为光照而变得格外明显,起起伏伏、飘飘悠悠,像是永远都落不下来似的。
金灿灿、明晃晃的。
珀珥愣神半秒,随即对上了一双缓缓睁开的银白色眼瞳。
漩涡一般,把刚刚醒神的小虫母吸了进去。
那一瞬间,珀珥觉得自己的呼吸和流动的时间,好像都忽然被按下了暂停键。
房间安静,色调柔和的背景被模糊,珀珥呆呆看了一会,听见了沙哑低沉的声音。
“醒了?”
阿斯兰问。
珀珥回神,那双比库尔赛冰蓝宝石更加耀眼的浅蓝色眼睛眨了眨,随后他慢吞吞说:“……阿斯兰,你好帅呀。”
阿斯兰微顿,唇角勾起很细微的弧度。
他俯身靠近,小心扶着珀珥的脑袋,将插好了吸管的水杯拿过来,“少喝点,润润嗓子。”
“好哦。”
珀珥喝得很慢,虽然已经睡醒了,但人的神经还有些木,小腹酸酸胀胀的,屁谷也有点发麻。
那种被撑开的感觉依旧存在,让终于清醒过来的小虫母忍不住接上了他睡过去之前的种种担忧。
见珀珥蹙了眉头,阿斯兰捏了捏他的后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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