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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女娘着茶白窄袖布襦、草绿色百迭长裙,头上半分装饰也没有,唯有眼睛清明如泉,似乎内心极有计较。
她正牵了脸蛋儿圆圆的小女娘,往门这边过来。
谢临川心道: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商户女,也不知她跟“蹴鞠”有什么关系。
江清澜从那边起身时,就见方才睡觉那关系户已站了起来,她要出门,必须从他附近过,怎么也得打个招呼。
他的身量确实很高,窄窄的紫色原来不止在袍脚,在圆领衣口、袖口也有一溜,实在英气逼人。
走近时,她抬头,看清了他的脸,颔首,耳根子有点儿红,拉着团团想快些走。团团却僵直着不动,满脸通红,眼神直直的,嘴巴微张,已然是看呆了。
江清澜大囧,猛一使力,把人半拖半拽着弄走了。
出了临安府署,团团还意犹未尽:“阿姐,刚才那个哥哥也太好看了吧。”
小姑娘说起来,还红着脸,眼睛冒着星星,一脸花痴模样。
江清澜轻轻敲她头:“杨郎君给你糖吃了,也没听你夸他一句。”
“杨郎君的糖甜,人不好看。”小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脱口而出就是大实话。
江清澜捂嘴笑,为杨郎君的糖不值,但她也承认,那个关系户,长得确实好看。
时人尚文,审美也偏阴柔,男子簪花敷粉者比比皆是。
但今天这个人,是一种天然的、不加修饰的好看,他的眼睛、鼻子都长得恰当好处,增减一分,都失了完美。
古希腊的芙丽涅,在法庭的审判中,因长得太美而被宣判无罪——人们对长得好看的人,总是宽容些。
江清澜想,上班睡觉……睡就睡吧,谁让人家长得好看呢。
……
她们从府署出来,没直接回青莲庵,先去诊所请大夫问了诊,开了并无疫病的证明。
又请路边的写字先生代拟了保书——其实,作为古代文学的学霸,江清澜也会写毛笔字,写得还不赖,但繁体字她会认不会写,怕起笔就暴露了。
原身家里是书香世家,当然会教女儿写字,团团问她怎么不自己写,她推说在陆家晕厥那次伤了脑子,好多字想不起来了,小孩儿心思单纯,也不怀疑。
取了大夫的帖子和保书,还买了些日用品,这才回青莲庵去。
走到路上,见有卖樱桃的,一颗一颗小小的,果肉殷红如玛瑙,在两片小小的绿叶衬托下,十分可爱。
樱桃娇气,在树上一红,鸟雀先吃了大半,小心翼翼地采摘、运输,损耗又折了一半,仅存的那点点才能拿来卖,还不能久放,几天便坏了。
是以,樱桃的价格一直很高。唐人中进士后,有请吃“樱桃宴”的传统,但也仅限达官贵人,贫穷的举子是请不起的。
樱桃价格贵,但实在精致好看,包装一下,便能卖出几倍的利润。这几天又在外面吃炸鸡、又搬家的,还要交牙帖的钱,都是出没有进,是要考虑挣点儿补贴。
江清澜一咬牙,花钱买了好些樱桃,决定今晚上去中瓦试试水。
回了青莲庵,妥善安置了这些金贵的樱桃们,江清澜开始做晚饭。今天走了很多路,需要补充蛋白质,但在庵里不能吃肉,她灵机一动,买了块豆腐来炒。
比起现代的豆腐,此时的豆腐更黑,气孔也较多,看上去比较粗糙。
好在制作工艺已十分普及,所以她们姐妹两个吃的一小块儿豆腐,只需三文钱。
虽然便宜,营养价值也不低。豆腐是黄豆做成的,含有丰富的植物蛋白,是素食主义者补充蛋白质的重要来源,所以那天建隆寺的烩菜里,也加了豆腐。
一般饭馆里做红烧豆腐,讲究的是嫩而不烂,也就是,豆腐的口感滑嫩,但形状仍是小方块,没有炒碎。
但江清澜做的家常版红烧豆腐不一样,她特意炒得碎碎的,炒成豆腐渣。
这是因为豆腐本身味道寡淡,需要借用豆酱、川椒粉、酱油等调料的味儿。
而炒得越烂,入味越深,是以,江清澜的红烧豆腐虽卖相不好,却是极受欢迎的。
起锅烧油,油热下豆酱与拍扁了的蒜苗头,两种调料让热油一激,香气四溢。
左右是她们姐妹两个自己吃,江清澜也懒得放在手上细细打了,直接将一整块豆腐滑入热油之中,铁铲乱炒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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