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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老夫人却不说尚公主的事儿,只道:
“宝庆贵为公主,你觉得无聊。江娘子市井草民,你却道有趣。你可知,这是为什么?”
谢临川:“自然是因为江娘子在饮食上花了很多心思,宝庆倚仗的,却只是权势。”
谢老夫人叹口气:
“宝庆生来富贵,惯以权势压人。对谁笑一笑,都以为是纡尊降贵了。她哪里知道,百姓在市井里讨生活,有多不容易?”
当年,谢老夫人与第一代东平王谢山,是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对市井生活很是熟悉。
“我的父亲是农夫。那时候,为了糊口,春种秋收、夏耘冬藏,没有一天闲着的。若是遇上天灾,洪旱蝗虫,颗粒无收,就得饿肚子。”
“幸亏现在官家仁慈,轻税薄徭,还积极赈灾,百姓日子才好过点儿。若是几十年前的乱世,哎,不可说……”
“像江娘子这般的小生意人,也不容易。一则是要交税,喏,其中之一就是你办的牙帖,二则是,如何在同行中脱颖而出?”
“都是卖果子的,为什么你就觉得她的好?只有花心思呀,做梦都得想着这事儿。不然怎么办?她可没有宝庆公主的权势。”
谢老夫人啜了口茶,最后把一根油卤木耳吃了,道:
“祖母说句你不喜欢听的。你虽道宝庆无聊、江娘子有趣,但你自己,也跟宝庆公主是一样的。”
谢临川最烦他父王、母妃唠叨,但祖母的话,他还是听的,当下凝神不语。
……
从清心院出来,已近亥时,外间打起了雨点。谢临川又想起一事,忽的大喊:“平林!”
……
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平林骑着马,火急火燎地赶往中瓦。
傀儡戏台对面的摊子已经空了,几个大红灯笼也熄了火。
平林回去复命:“已经收摊儿了。”
谢临川正在研究火焰队的蹴鞠阵型,见窗外已漫天雨幕,道:
“那你明天再去,左右她摊子在那里。找到人了,就请到家里来。”
但一连三天,平林硬是没有找到人。
一是因为这几日都在下小雨,江清澜没有马车,出摊不方便。二是因为,她在忙着租房子。
那天,那两位贵人兄妹走后,杨郎君神思恍惚着,也很快告辞。江清澜把客人送走后,与团团两个躲在摊位里看银子。
摆摊很是顺利,赚了一大堆铜钱,只她们现在没心思数那个。两双眼睛快要喷火出来,死死盯着藤编凳子——那上面,放着一个马蹄形的银元宝。
团团问:“这是多少钱?”
江清澜:“五十两。”
团团:“五十两是多少?”
江清澜开始数:“荔枝水、樱桃汁、桂花酿、酥油茶、青梅饮、肉粉汤,很多很多。”
团团吸溜口水。
江清澜又道:“回锅肉、鱼头煲、羊肉串、牛肉煲、蜜烧鸡、香烤鸭,很多很多。”
团团吞咽唾沫。
江清澜再道:“热水澡、香胰子、红头绳、绒线花、新衣服、香被子,很多很多。”
团团瞪大眼睛,露出神往之色。
自家里出事以来,她们都是在澡堂子里匆匆解决,好久没有搭上大木桶、撒满香花瓣,痛痛快快地泡过澡了。
“最重要的是,”江清澜有些激动,“我们可以赁屋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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