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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川去临安府署点了卯,却未如往日一般四下闲逛,或是睡觉,而是去了衙役所。
进了院子,四处静谧无人,唯有坝子正中,一赤膊汉子将根白蜡杆子舞得虎虎生风。
但见他呼喝之间,闪转腾挪、移形换影。
白蜡杆子竟如泼天的白练,水泼不进、针插不去。
谢临川心头一震。
他幼年时,抑武国策还不如现在这般明显,故而,他也学过一段时间功夫。
这些年,他苦练蹴鞠,也背着东平王,偷偷学过武艺。但他那些师傅,都不像这位这般厉害。
安国长公主只说,此人是她的“旧识”。但谢临川看了便知,此人一定曾是叱咤战场的将军。
一招收势,那人收起杆子,微微偏头。
阳光之下,他颧骨上刺的“贼后”两个字,清晰可见。
他往这边瞟了一眼,声音雄浑沉稳:“你姓谢?”
谢临川立刻上前。
……
几墙之隔,杨松也没闲着。快到未时末了,他才收起了毛笔。
整理牙帖、填写单子,他忙活了好一阵子,这会儿终于闲了下来,方觉肚子有些饿了。
他伸个懒腰,想起来什么,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竹编食盒。
这食盒约有两个手掌大,里面排着鸽子蛋大小的丸子。
小丸子们通身绿色,沾满了抹茶粉,挤挤挨挨地排在一起,可爱极了。
杨松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看见茶莓丸,笑起来,一口一个。
入口是细腻的粉质,有些微苦,却又带着青涩的茶气。
待到牙齿咬破软嘟嘟的丸子,内里莓果酱夹心涌出。只觉甜中带酸,宛如花蕊蜜露一般。
正吃得不亦乐乎,身后忽的冒出个声音来。“杨郎君,在吃什么呢?”
杨松扭头一看,是言郎君!
他不似往日那副惫懒模样,看着满头大汗,但又精神焕发。
这些日子,言郎君有点儿怪。
要说迟到早退,那也是没有的,不来的话,定会使人来说。
就是吧,他老神出鬼没的。
早上来点个卯,人就不知跑哪里去了。有时气喘吁吁地回来,不一会儿又失踪了。
是以,这两日,杨松都没找着机会与他说话。
当下,听谢临川询问,他忙从椅子上跳下来。
躬身行了个礼,他认真地道:
“言郎君,这个叫茶莓。”
说着,双手举起盒子,好让谢临川不必弯腰,就能看个清楚。
谢临川一屁.股坐在杨松的椅子上,看那丸子可爱,就拈起一颗。
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只觉软软的。茶香扑鼻,还有些茶粉簌簌地掉。
他跟刘长风过了半天的招,着实也有些饿了,就要将茶莓往口中送。
杨松仔细道:“这是江娘子的赠礼,她给言……”
裂金碎玉的声音,把他的话打断。
“江娘子?哪个江娘子?”
谢临川脑中的弦忽的绷紧了。手上一用力,那茶莓被捏扁了,浸了些红色的汁水出来。
可怜的杨松,哪里知道谢临川的心绪,犹在那里乐呵呵地解释:
“便是言郎君你办牙帖的江娘子呀!如今,她在斜街北路新开了店,送了这茶莓手信来,很是可口。”
说罢,像是怕谢临川不信似的,忙拈起一颗,丢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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