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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琳说:“要离婚,他们不肯。”
男的不离婚是确实有感情,而男方不肯放人是因为杜海若独生女家里条件也不错,有吃绝户的机会,哪里舍得。
林坤河走近环视一圈,问她:“要离开广东?”
杨琳才不承认:“没有吧,听谁说的?”
是她一如既往的调调,但人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在,像那天在ct室外迅速别过脸的样子,整个下巴都用力绷着。
嘴巴是很利,但明显没讨到什么好处。
林坤河找了个凳子坐着,问她:“你前几年都在南京?”
杨琳沉默一阵:“我去过很多地方,南京是待得最久的。”
“那边怎么样?”
“很好,”杨琳牵着被子把腿盖住:“就是太冷了,比深圳冷好多。”
“那你还回去?”
“不然我去哪里,回老家?”杨琳看着外甥女留下的一副画,颜色很多,但很养眼。
她清楚知道回老家的处境,但凡她不够坚定就会像杜海若一样稀里糊涂被嫁掉,小地方性别上的围剿和风气上的裹挟不是他一个深圳仔需要经历的。
杨琳笃定他不懂也不想跟他说太多,翻着眼睛看林坤河:“不是要给我开b超么,趁我还在赶紧的,别回头孩子生下来不认你当爸。”
这种话刺激不到林坤河,他接过那副画看了看,颜色很跳但看着很轻松,色彩的敏感度很强。
杨琳慢慢靠向床头,抱着被子问:“你来探病不带东西?”
“你想要什么?”
“花啊。”杨琳指点:“楼下有花店你没看到吗?”
林坤河说:“我走地库,不经过那里。”
杨琳撩了下头发,人因为手伤动作和反应都不如平时灵敏,身上那股神气悠然的劲也被病气抽走一些,恹恹地看起来不想说话。
她听到手机在震,朝林坤河伸伸手:“帮个忙。”
林坤河拔掉充电线,递过去时看了眼屏幕,是他相熟的一位同行。
他们这一行也不尽是酒色之辈,这位同行不混圈子不拿回扣,作品一流躲人也是一流,最不喜跟材料商走得近。
这样一位朴素的手艺人,杨琳有一天却笑盈盈地出现在他的私宴上,人比花娇嘴比蜜甜,随时能从喉咙里掏出一段顺耳的话,让喝了两杯的设计师们更加醺醺然。
后来提起这事,说是她来送样,被他坏脾气老母扔进垃圾桶且指着鼻子让滚;她也没说什么,东西从垃圾桶捡回来重新再送。
那天扔了几次就捡了几次,同行听说后于心不忍地给个小单试水,合作期间发现小姑娘除了瓷砖还对国际形势有一定了解,来回几次越聊越投机,遂喊着一起吃饭。
林坤河的眼尾当时实实在在抽搐了会,觉得大师闷骚起来也是另一个水准,比起来他还是普通很多。
杨琳今天状态差一些,没有嘴比蜜甜,脸也素得连点口红都没涂,讲完电话看了眼林坤河:“以后住酒店记得反锁,脱裤子之前记得看清是谁。”
她翻着手机打算处理工作,听到林坤河说了句:“我习惯裸睡。”
杨琳手指一顿,视线飘过去。
林坤河站起来问:“你确定要走?”
杨琳眉头皱了下:“问这个干什么?”
林坤河说:“你确定走,我就不用让我爷爷奶奶回深圳了。”
杨琳定定地看着他,半晌问:“是我想的那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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