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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市虽然在涨却谈不上秩序,楼市同样,没人知道是一路高歌还是哪一天又会死掉半截。
林坤河父亲看K线的眼神快赶上看他爷爷量血压,涨时周围一阵恭维声,稍微跌一点,又都表现得比他爹还紧张。
不时有人劝赶紧套现,林坤河父亲纵观局势想再捂会,又生怕哪天一跌到底。
他爹压力大,林坤河都知道。
这个阶段本来就考验心态,何况他们家还有一笔被卷走的钱,想扛住压力坚持判断很难,于是他爹做了决定,叫他过去说手里房和股准备套现一批,让他专心读书,不用再去找外快。
但林坤河已经想好不继续。
他刚转学那会是打算多读几年的,但今年回国,这笔帐他算通了,没必要,于是让他爹继续捂着。
毕竟机会过了就过了,下一次能低价持有这么多资产,谁知道是哪一年。
而且林坤河不觉得紧巴巴的日子有多难过,反而这一年多让他提前接触了市场,从跟着别人做到自己接单,他清楚地感受到国内地产的需求,于是没有着急回学校,先跟着华工一位师兄做单。
这位师兄路子野,光杆司令注册个公司就出去谈项目了,平面立面效果图之类的全分出去,忙的时候甚至方案都外包。
林坤河跟着师兄做了两个单,其中一个是在东莞,林坤河被包装成青年海归设计师,在他做过的效果里捡了几个方案贴金。
师兄人精眼毒,让他讲方案时多说英文。
会议室烟熏烟燎,土老板全程咬着烟在听方案,两条腿抖得像需要复查。
你说他不尊重不重视,他又一口一个大师,接点什么都双手捧着,尤其听见英文两眼发光,神气得像林坤河一张嘴把他带到了自由女神像下。
这会就算林坤河在英文里夹两句粗口,他大概也会咬着烟啪啪鼓掌。
然后方案过完,土老板爽快地签了单。
林坤河掸掉合同上的烟灰,开始意识到国内的钱有多好挣。
签单后陪客户吃饭,备餐间的小妹收骨碟时不小心洒到他身上,连连道歉。
小妹长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林坤河不由多看了两眼,看得人脸涨红。
师兄问是不是看中了,林坤河挡掉他一句玩笑,想了想,说只是像一个认识的人。
但他认识的那一个不会动不动脸红。
你看她,她只会直勾勾看回来或者凶巴巴瞪住你,说话也不像蚊子叫。
她很外向,外向得有点傻,气又足,一张嘴天天说个没停。
他有时候想,那张嘴亲一口不知道什么滋味,是绿豆爽,还是水蜜桃。
他看过她吃水蜜桃,用嘬的,水蜜桃在她嘴里像果冻,嘬进去大概舌头顶两下就和着汁水咽了。
但湘妹子,亲起来也可能是辣椒的味道。
林坤河提起酒,继续陪吃陪喝。
喝完看见对面有人肉搏,两个男的打架一个女的拉,他们在旁边看了会热闹,得知是附近工厂的三角恋。
二男争一女越打越来劲,最后治安过来通通带走。
师兄点评说女人多得很,争这一个搞得多难看,不合适,也没必要。
林坤河没接话,太阳很猛,他往脑袋上扣了个棒球帽。
晚上仍然在东莞跟一位下海开设计院的老师碰面,去了当地一所比较出名的俱乐部唱K,里面形形色色,红男绿女高矮扁胖都有。
林坤河想起广州的夜场,抡着麦唱了个小姐贵姓。
唱到一半,有个广州电话打进来。
林坤河叫了辆车过去。
杨琳坐在连排椅上,歪着脑袋像在打瞌睡。
林坤河过去喊她:“杨琳。”
杨琳慢慢睁眼,抽了魂一样,看人的目光有些呆。
林坤河问:“你有没有事?”
“她有事?”对面一个光头男嚷嚷:“她拿酒瓶砸老子,你该问老子有没有事!”
林坤河没理他,低头继续问:“杨琳,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杨琳茫然地摇摇头。
房东说她还没醒酒,林坤河问:“跟谁喝的酒?”
一提这个房东有话说了,说她那帮朋友喝酒的时候一个个积极得很,要叫他们来,电话一半打不通,另一半听完就挂。
林坤河问:“她喝成这样,怎么跟人打架?”
治安说了下情况,房东也帮着调解,说来说去无非是钱那点事。
对方报的数跟敲诈无异,林坤河把路上取的钱扣在桌面:“就这么多。”
光头拍桌:“你什么意思,是不是不想谈了?”
他还嫌少,林坤河突然笑了一声,短促干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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