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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利章节,非正文)
流火似要将天地烤熔,骁国都城的靖王府内,赤金色的日光泼洒在汉白玉铺就的大殿廊下,绷直着背脊跪立在大殿门外的少年让顾得急得直跺脚。
“哎哟,我的世子殿下,您快起来吧,这真是折煞老奴了,王爷王妃断然不能应允此事的,您这是何苦遭罪呢。”
顾得佝偻着身子,伸手想去扶,又怕触怒了这位执拗的主,只能苦着脸劝道,“这石板都能煎熟鸡蛋了,您这膝盖哪禁得住这般灼烧?“
他苦口婆心的劝说并没有换来少年的体恤,反而遭到了驱赶。
太阳斜照,廊下的阴影窄得可怜,根本遮不住肆虐的日光,顾得的碎嘴子令人更加心烦气躁。楚钊铭身着月白锦袍,汗水沿着额际落下,鸦羽般青黑的眼睫粘上了水意,瞧着颇让人心怜。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因缺水而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淡:“顾叔若是有心,倒可以去劝劝屋内端坐的两位,省的和我多费口舌。”
不远处,几条连廊交错的地方,几根朱红立柱后,偷偷藏着几个小丫鬟。她们手里攥着帕子,时不时探出头望向廊下的少年,压低了声音议论着。
“可怜了我们的世子爷,本以为青梅竹马美事一桩,谁成想到了递庚帖的时候被人拒了,看得我都心疼了。”
“要我说,也是这郡主有手段,把咱这世子的心拿捏的死死的,非她不娶。”另一个穿青衫的丫鬟撇了撇嘴,却难掩羡慕,“宁可得罪王爷王妃,也要在这儿跪着求成全。”
“诶,这郡主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要不是伊将军放出了话,要给郡主招赘婿,世子哪能长跪不起。”
“但这样跪下去始终没个头,我听说郡主已经动身去沧国,要参加‘花神赐’大典。等世子知道了,怕是一切都晚了。说不定王爷王妃就是打的这个主意,想等郡主在花神赐上另寻良缘,断了世子的念想呢。”
她们自以为的悄悄话,在习武多年,耳聪目明的楚钊铭这儿,与耳语着实无异。
听到伊珝要参加“花神赐”时,他本微昂的头扭向了丫鬟们藏身的地方,目如鹰隼,吓得几个丫鬟立即缩到柱子后。
下一刻,在所有丫鬟的忐忑下,楚钊铭撑着滚烫的地板,踉跄着站了起来。他的膝盖早已麻木,却没顾得上揉,只死死攥紧了拳头,未语一言,转身离去。
见势不妙,顾得急忙抬腿去追,可他哪赶得上习武的楚钊铭?不过片刻,就被远远甩在了身后,只能在原地跳着脚大喊:“殿下!殿下!您去哪儿啊?殿下!!!”
顾得的喊声还没落下,大殿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靖王楚政和身着藏青蟒袍,迈着大步走了出来,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顾得!那逆子呢?”他声音洪亮,带着压抑的怒火,震得廊下的灰尘都抖了抖。
“王爷,这逆子,哦,呸呸呸,是世子殿下,他一声不吭就走,奴才是死命追也追不上啊。”
王妃兰惠慢慢踱步至楚政和身侧,语气柔和地安抚道:“夫君,就随钊儿去吧,若是他和雾儿能在花神赐上得到花神的祝福,那也是天意。他俩自小就相伴长大,莫要强拆。”
“是我要强拆?夫人可莫冤枉,分明是那姓伊的老不死,偏要招那劳什子赘婿,这天底下哪有堂堂世子入赘他伊家的道理?”
楚政和猛地转过身,语气里满是不服气。
兰惠闻言,悄悄背过身,对着廊下的阴影翻了个白眼,“你就嘴硬着吧,是谁天天念着雾儿,盼着人小闺女来探望的?眼下孩子去给你争儿媳,你就不要多这一嘴了。等雾儿和别家郎君跑了,我看你父子俩怎么好过。”
“你就向着他们吧!”楚政和被说中了心事,脸色更难看了,却还嘴硬道,“我迟早要去圣上面前参那伊瀛一本!”
见自家王爷仍在钻牛角尖,兰惠拿着丝帕捂了捂嘴,轻轻叹了口气。
当今天下一统,为大周王朝所治。王朝下设三国,各有擅长:以武艺居的骁国,倚靠幻术为生的沧国,还有王室成员掌握自然之力的箖国。
大周女皇周方沂登基后,为了加深三国的联系与掣肘,特意设立了星耀学院,令三国的王爵、官宦世家子弟,无论男女,都需入院学习。
伊珝和楚钊铭同窗相伴已有数载,又均属骁国,打小情谊深厚。如今两小儿已至适婚年龄,楚政和正琢磨着找个好日子,替儿子向伊家递庚帖,谁料伊瀛竟先一步放出消息,说要招赘婿入府,不愿唯一的女儿远嫁。
楚政和当时就气炸了,当即把楚钊铭关在府里,不许他再提此事。也正因如此,才有了楚钊铭在大殿廊下长跪不起的一幕。
而伊珝即将去往的“花神赐”大典,则是大周延续了数百年的盛典,本质上是一场由沧国主持的“指婚大典”。
无论身份高低,只要是王朝境内的未婚少男少女,都能参加。大典上会设有重重考验,最终能获得“花神福谕”的一对有情人,不管家世、身份相差多大,都能得到女皇的赐婚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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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得到花神福谕而结成夫妻的,无一不是琴瑟和鸣、长长久久,所以即便已是定了亲、过了明路的男女,也会去花神赐上求一份祝福;还有不少人,是在花神赐上相识,最终结成良缘。
这让楚钊铭如何不急,若是伊珝真去了花神赐,觅得一如意郎君,那他还活不活了?
是以,楚钊铭根本没心思管顾得的呼喊,一路疾步走到府中的马厩。
他随手牵过一匹性子最烈的黑马,翻身而上,连马鞍都没来得及系好,只将腰间的佩剑紧了紧,双腿一夹马腹,便大喝一声:“驾!”黑马长嘶一声,扬起四蹄,朝着沧国的方向奔去。
身后,几个仆从推着装满行李、干粮和水的马车,气喘吁吁地追出来时,只看到黑马的残影消失在街道尽头。
沧国境内,高耸入云的星月阁的阁顶立着两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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