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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缠绵的梅雨季终于褪去,欧江迎来久违的晴日。
阳光落在路边积着的水塘里,细碎的波光随着水汽一点点蒸腾,悄然抹去了昨夜骤雨袭境的痕迹,只留下空气里清润的草木香。
星宝的鼻尖贴着地面轻轻嗅动,粉黑色的小鼻子掠过刚冒尖的嫩草芽,沾着的露珠打湿了它的绒毛,又蹭过还带着潮气的青灰色石块,最后在小土坡的草丛里停下。
它爪子扒拉着松软的泥土,翻出了昨日藏好的骨头,心满意足地将其叼起,一颠一颠跑回刚晾干新漆的狗窝,埋头细细啃嚼起来。
一门之隔的屋内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一堆身着便衣的工作人员扛着设备带着耳麦走来走去,声音嘈杂,脚步声、设备调试声、交谈声交织在一起,所有人在为即将开始的录制而忙碌。
“马叔,这个镜头的角度调不调?”
“麦测试完没,测试好给他们送上去。”
“周导在三楼,对讲机给她了,你们自己联系。”
“把线处理干净了,这边不要露出来,不然得把虞奶奶绊倒了,这些细节都上点心!”
一个窈窕的身影趴伏在二楼的扶梯上,手肘撑着栏杆,嘴里嚼着青苹果味的软糖,披散的丝垂在肩头,饶有兴致地看着楼下忙碌的场景,模样格外悠闲。
楼下的马波忙活了一早上,额角沁着薄汗,抬头瞥见这“监工”的小祖宗,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朝着楼上喊:“林子,你给我下来,学那么多东西了,也不晓得给你叔搭个手。”
刚入读导演系一年的林棕榈可不受他威胁,食指将右眼皮一扒拉,吐着舌头做了个鬼脸,“略略略,才不要嘞,波子你就自己努力吧。”
说罢,就站直了身往书房跑去,生怕慢一步就被马波征用劳力。
“这孩子,光长岁数不长心,性子和小时候一模一样,不带变的。”
马波一边摇头念叨,一边顺手接过同事递来的设备,却没提这“孩子气”的性子,大半是他宠溺出来的。
半戴着耳麦的顾得给他兜里塞了一瓶水,“孩子再大,那都是咱眼皮子底下看着长大的,在我们面前活泼点多好。”
他再清楚不过了,依马波那么宠溺林棕榈的性子,这数落的话,只能他自己说,旁人要是敢附和一句,他保准立马变脸护着孩子。
不出所料,马波拧开瓶盖喝了口冰水,话风瞬间转了:“那可不!这说明咱孩子养得好,没拘束着性子!”
二楼的书房里,林棕榈一进门便看到了头凑到一块看画册的哥姐,立马抱臂牙酸了会儿,转身走向背对着大门、倚地而坐的楚钊铭。
“喂,小五跑哪儿了?怎么丢你一个人在这吃狗粮?”
楚钊铭原本想抬头回话,可一听见“狗粮”两个字,就知道林棕榈又要提他之前的糗事,当即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翻了一页书,自顾自地看了起来,懒得搭理她。
林棕榈凑过去瞄了一眼他手里的书——满页都是密密麻麻的英文和公式,瞬间没了兴致,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别看你那枯涩的专业书了,快还我小五!”
“我还能把她藏起来不成?”楚钊铭头也没抬,指尖夹着书页的动作没停,“她倒时差熬不住,回房补觉了,让她先歇会儿吧。”
他的小论文还没理出思路,只想安安静静再改改框架,挥手示意林棕榈别挡着他面前的光线。
见弟弟是真的忙,林棕榈也没再闹,无聊地瘫在窗边的秋千椅上愣,双脚悬空一荡一荡的,鞋尖偶尔碰到地板,出轻轻的“嗒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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