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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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谁是谁（第1页）

等到楼下所有设备都布置完毕，地面被打扫得一尘不染，连角落的碎屑都不见踪影后，几人终于能下楼了。

他们先是录完了先导片，又各自做了单人的备采，熟悉了一下自己新的跟拍摄像。

等这些事都尘埃落定，南知意和楚钊铭又被“临时征用”——需要帮着把一些杂物搬到隔壁的星耀四号。

星耀四号买来也有些年份了，新的装修方案一直在磨合设计整改，迟迟没能定下，时间久了，曾经炒出天价的别墅竟变成了一个堆放杂物的空间。

之前星耀一号满得挪不开脚的荣誉室，被清出了一大半空间——那些容易氧化的奖状、奖杯被小心翼翼地收进箱子，搬到了星耀四号保存；像除草机这样的大件物品，也一并堆放了过去；甚至还有空房被收拾出来，改成了工作人员的歇脚处，算是给这些杂乱添了点实用的温度。

三个女生也有任务在身，她们要在今天下午把虞奶奶的行李整理好。

纵使虞奶奶平日里保养得宜，也抵不过病症一点点的侵蚀。

四年时间，像一把钝刀慢慢磨去了她的记忆，她开始渐渐认不出身边的人，每次都需要大家耐心地在她耳边一遍遍重复，才能唤起她零星的印象。

夏春华给沈淼沄推荐了一个北坞很有名的专家，沈淼沄就想着这次带着虞奶奶一块儿走。这事一个月前就商量好了，可当她再提起这事时，虞奶奶却像个闹脾气的孩子，皱着眉小声抗议：“我不想去。

“我带你去天安门看升旗，逛故宫。”

一辈子都对“红”有着特殊情结的虞奶奶，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安静了不到一分钟，又开始东张西望。

“阿婆？”

沈淼沄轻轻唤了她一声，虞奶奶凝视着她的脸不说话，半晌吐出两字：“青岳。”

这样的场景，沈淼沄自回国后已经经历过无数次。从最开始的手足无措、心疼到哽咽，到现在，她终于能强压下情绪，平静地应对。

她握着虞奶奶的手，一字一句地纠正：“我是沈淼沄，是青岳的女儿，你的外孙女，今年二十二岁。”

虞奶奶愣住了，记忆里的外孙女还是个扎着小辫、背着书包，乖乖站在校门口等她来接的小姑娘，可眼前的姑娘已经长得分明，亭亭玉立的模样，像极了女儿青岳。

愣了好一会儿，她才又指着旁边的林棕榈，思绪混乱不知所以然，不确定地问：“哦，淼沄啊，那你旁边这个是青岳？”

林棕榈面上的笑阻塞了一瞬，又扬起俏皮的笑，凑到虞奶奶跟前：“我的老宝贝，你不记得了我了吗？我是木木啊，老宝贝。”

转眼，虞奶奶就忘了刚才的困惑，被“老宝贝”这个称呼逗得笑起来，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我是你的老宝贝呀，嘿嘿，你这孩子说话真有意思。”

林棕榈顺势冲她抛了一个飞吻：“谢谢宝贝的认可。”

“呀，我都给你讲得害臊了。”虞奶奶笑出了声，又转头指着伊珝，这次语气笃定了些：“那你是青岳。”

伊珝摇摇食指，叉着腰，故意装作严肃的样子：“猜错啦，今天的小红花可不能给你哦。奶奶，我是伊珝啊。”

“噢，有点印象，你是小五妹，是吧？”虞奶奶眯着眼想了想，又突然皱起眉，带着点小委屈：“可你干嘛叫我奶奶呀？我还不年轻啦？”

“是是是，你永远十八，比我们都年轻。”沈淼沄的头自坐下后就没抬起过，一边细细地给虞奶奶叠着衣服，一边时不时应和着哄她。

“那我青岳去哪儿了，她不来看看我？”

“我让她迟点找你啊，她忙，在外面闯荡呢。”

虞奶奶学着沈淼沄的语气，“是是是，是该闯闯。”说着，她按住了沈淼沄的手，“我要带那件紫的，你别拿出来。”

沈淼沄看着紫衣服领口处的线头，说：“这件都掉线了，回头我给你买件新的，比这件还好看。”

“我就穿这件，”虞奶奶固执地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坚持，“这是我儿子买给我的。”

这时，林棕榈从衣柜里边翻出一条素色的连衣裙，质问虞奶奶：“奶奶，这件我买给你的裙子怎么吊牌都没拆？”

紧跟着，伊珝也在衣柜底下看见了自己买的包包了，包的外包装袋都还完好无损。

“奶奶，这都前年买的包了！”

“奶奶”、“奶奶”的，听得奶奶耳朵起茧子了，虞奶奶拄着拐杖慢慢站起身：“哎呀，你们理去吧，别啥都问我。”

文东的声音适时在门口响起：“阿姨，你怎么出来啦？”

“我要去喂狗，”虞奶奶理直气壮地说，完全忘了早上自己给星宝倒了满盆的狗粮，“今天还没给它吃饭呢，再饿下去该瘦了。”

只听楚钊铭急促的脚步声从大门处迅逼近，他大喊：“奶奶，喂了喂了！我真喂饱它了。”

虞奶奶一出门，屋内原本还装作开朗的三人都失去了声音，一直垂着头叠衣的沈淼沄，手指蜷起，泪砸在了手背上，一滴又一滴，如断了线的珍珠，晕开湿痕。

林棕榈亦红了眼眶，她深吸一口气，怕自己哭出声，赶紧背过身去，在原地慢慢蹲下，将脸埋进膝盖里，背脊控制不住地一抽一抽。

饶是此刻伊珝也鼻子酸，但她告诉自己：得坚强起来。

她坐在了沈淼沄的身旁，将沈淼沄膝上的衣物挪开，让沈淼沄可以把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而沈淼沄没有哭出声来，只是安静地落着泪，眼里是一片空寂。

“骗子，她说过，忘记谁都不会忘记我的。”

有些事不得不去面对，虞奶奶生活还能自理已是最好的情况了。伊珝说不出安慰的话，只能一下又一下抚摸着沈淼沄的背，用最笨拙的方式给她微不足道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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