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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近黄昏,一日的训练已然结束。
苏沉吃完几个大肉包,仍是嘴馋,便去潜邸前院的树上摘几个桃子吃。
正坐在树上正啃得愉快,就看见一道白色的身影领着一大群侍卫从门外走来。
“!”
苏沉激动地从桃树上跳到了矮墙上,对少年招手,活像只小猴子。
满嘴的桃子叫他一时喊不出像样的话来。
“唔唔!”
白衣少年闻言停下了脚步,茫然的抬头。
看到墙头的苏沉时,他讶异地扬了扬眉,展开一抹笑容:“啊,是你呀。”
不怪他讶异,这才几个月功夫,苏沉已不再是那副瘦巴巴的模样。
擦洗干净的脸容貌姣好,全然不似那日街头遇见时的小乞儿。
苏沉丢了桃核,高兴地跳下矮墙,几步跑到少年跟前:“总算见到你了!李政!你——”
“住口!放肆!”
少年身后的高大侍卫忽然出声喝止。
苏沉吓了一跳,不知出了什么事,看看那人高马大的侍卫,又看看白衣少年。
白衣少年身上的亲切感忽然撤了个干净。
他回头给了侍从们一个眼神,那群人便立刻垂着头,退到了三米开外。
然后白衣少年垂下眼帘,眼神静悒地看着苏沉,道:“苏沉,往后,你不能直呼我的名字。你要叫我公子,或是,殿下。”
“哦。”苏沉眨眨眼,不甚在意称谓,“殿下。”
李政问:“在这儿可还习惯?”
“习惯!”苏沉重重地说,然后又继续问,“殿下,你识不识字?”
李政道:“识得一些。”
苏沉立刻拉着脖子上一条红绳,从衣衫中拉住一个小布袋子。
然后从袋子里倒出一小块东西来:“那你能帮我看看这个么?”
李政接过那叠成一个小豆腐块的东西,问:“这是什么?”
苏沉道:“是我父母留在我身上的信。我不识字,你帮我看看上面写了什么,可以么?”
上次分别的匆忙,苏沉没来得及想到这茬。
这里的小孩又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没有认得字的。
苏沉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眼前这个比他年长,又出身富贵的少年身上。
李政小心将那豆腐块展开,低头看了一会儿,却没有说什么。
事实上,他根本看不清上面的字——虽然苏沉似乎很小心的保护着这信,可上头的字迹却还是无一例外的晕染开来,根本无法阅读。
苏沉仰着头看他:“殿下,上面写什么了?”
李政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很多……。你想知道什么呢?身世?父母?”
“我对那些不感兴趣。”苏沉摇头。
李政愣怔了一下:“……那……”
苏沉道:“我只想知道,上面有没有写,我父母为什么不要我?是我有哪里不比别人,哪里不好吗?”
这半年来,脱离了温饱的困难,他小小的脑子里便重新被这执念占据。
他比常人更为努力的原因。是因为他相信,人一旦没有价值便不会被人需要。
他曾经是不被需要的人,才会被父母所遗弃。
所以他要变强,变得有用,变得优秀。
“……”
李政看着眼前六岁孩子偏执的眼神,微微一怔。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信,摇摇头道,“这个,没有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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