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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悦指尖划过红木桌面的纹理,老宅会客厅里的空气沉得像浸了水的棉絮。窗外蝉鸣聒噪,却衬得室内静得诡异——方才管家陈叔递来的那份账本,某页角落用铅笔淡淡描出的茶叶采购量,比去年同期多出了三倍。
“陈叔,”她推了推眼镜,声音尽量平稳,“三月到五月的茶叶采买,怎么多了这么些?老宅上下就这几个人,喝得完吗?”
陈叔佝偻的背似乎更弯了些,手指绞着衣角:“许是……许是厨房记错了量。”他眼神躲闪,落在博古架上那尊缺了口的青花瓷瓶上,那是林悦祖母留下的物件,前几日她刚现瓶底被人动过手脚。
不对劲。
林悦没再追问。自父亲病倒后,老宅的事务暂由她接手,旁系那些叔伯们看她的眼神总带着几分掂量,像秃鹫盯着腐肉。她原以为只需防着外部的商业对手,却忘了这深宅大院里,人心才是最锋利的刀。
初露马脚
真正的裂痕出现在三天后。那天她临时决定去城南的仓库查货,出门前特意交代厨房炖上父亲爱喝的参汤,算好时间傍晚回来喝。可当她提前两小时折返时,却在老宅后门撞见佣人张妈鬼鬼祟祟地将一个油纸包塞进墙外男人的手里。
“张妈,”林悦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在做什么?”
张妈吓得手一抖,油纸包掉在地上,露出里面包着的半块参汤炖肉。墙外的男人撒腿就跑,背影有些眼熟——像是二叔家的司机。
张妈瘫坐在地,脸色煞白:“大小姐,我……我就是想给老家捎点吃的……”
“捎吃的需要从后门递?还专门挑我出门的时候?”林悦蹲下身,捡起那块肉,“这参汤是给老爷子炖的,你倒先惦记着外人。”她顿了顿,盯着张妈的眼睛,“实话告诉我,你替谁做事?”
张妈的嘴唇哆嗦着,最终在林悦的逼视下泄了气:“是……是二太太让我做的。她说只要我每周把老宅的动静告诉她,就多给我一倍工钱……”
顺藤摸瓜
二太太?林悦心里冷笑。二叔一家向来对父亲的位置虎视眈眈,只是没想到他们会把眼线安插在老宅最不起眼的佣人堆里。
“除了递消息,你还做过什么?”
“还有……还有上个月您在书房看的那份股权转让协议,二太太问我有没有拍照……”张妈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没敢,就描了几个关键词告诉她……”
林悦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脊梁。那份协议是父亲为了稳住董事会,准备将部分股份转给她的草案,若被二叔知道,定会在董事会上大做文章。
她没再惊动张妈,只是让陈叔“请”她去偏房待着,暂时不要声张。回到书房,她翻出近半年的佣人排班表和采购清单,对照着张妈当值的日期,果然现好几笔异常支出:一笔数额不小的糕点采购,签收人是张妈,可厨房账册里根本没记录;还有几次深夜的食材采买,送货地址写着“老宅后门”,却从未进过库房。
更让她心惊的是,上周她和父亲的私人医生在书房讨论病情时,提到父亲需要静养,近期不宜见客。第二天,二叔就“恰巧”提着补品上门探望,言语间处处试探父亲的身体状况。
旁系的眼线
必须揪出所有内鬼。林悦压下心头的寒意,开始布局。她先是故意在张妈能听到的地方“透露”一个假消息——说父亲准备在下周的家庭会议上宣布将城西那块地交给她打理。同时,她让信得过的司机老周守在后门,留意任何可疑的接触。
果然,第三天傍晚,张妈又想从后门递纸条,被老周当场抓住。纸条上歪歪扭扭写着:“城西地归大小姐,下周会议定。”
而这次,接纸条的不再是二叔家的司机,而是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老周眼疾手快,拦下了人,从他身上搜出一封未寄出的信,收信人地址正是二叔在郊区的别院。
人赃并获。
林悦让老周把中年男人和张妈一起带到偏房,这才叫来陈叔。看着跪在地上瑟瑟抖的两人,陈叔的脸色从震惊到痛心,最后化为一声长叹:“大小姐,是我老糊涂了,没看住人……”
“陈叔,这不怪你。”林悦递给他一杯茶,“我只是没想到,二叔他们会做得这么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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