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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沈周宁的背影,齐慕清心一下子凉到了骨子里,他有心说出自己的身份,却又顾及两人之间交恶,唯恐这人落井下石,但若是被卖入楼子里,他就完了。
这个世道对男子诸多为难,若是到那种地方,便是那男人中最下贱之人,人人不齿。
“庆山书院考核,我有门路。”
齐慕清心思百转,沈周宁会出现在这里自然不会没有缘由,听闻她离京之时曾大放厥词要走科举路,想到最近在路上的见闻,他眼前一亮。
沈周宁的背影晃了下,却是停下了脚步。
一旁妇人早已把人重新绑好,如今整个人如死猪般倒在地上,看沈周宁看过来,还说道:“娘子可别听他胡说,这就是我路上买来的奴隶,惯会花言巧语说胡话的。”
齐慕清还在看着她。
沈周宁从身上摸出一块碎银递过去,那妇人立刻不说话了,她走到男子身旁蹲身俯视着这人,恍惚间想起两年前那人也差不多是如此的视角,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扬言在京城,论权势,她数不上名号。
她低笑了一声,醉意上头,看着这相似的脸庞,难得迁怒了几分,折扇打在男子脸上,她笑的没有温度,“你可知,骗我可比你沦落青楼要付出的代价大多了。”
齐慕清垂眸,“我知,你救下我,我帮你进书院,若不成,随你处置。”
沈周宁笑了。
从京城大老远来到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只因为她一怒之下大放厥词,扬言要考庆山书院,读书科举,走文官仕途。
却不想来此考试的人如此之多,侯府的名号在这里并不好使,所有人一视同仁都要参加考试,她这才头疼起来。
总不能灰溜溜的滚回京城,到时候肯定更被人看不起了。
醉意占据大脑,让她没能多思,只听着他说的笃定,便点了头,不过看着他那张让人生气的脸,她眯起眼睛存了吓唬他的心思。
“本姑娘身边不养闲人,你可知跟了我便是我的人了,不比你进这花楼强上多少,你可明白?”
齐慕清眼眸晦暗了一分,人在屋檐下,他不知想到了什么,扭过脖子红了脸颊。
要求卖身契到手,沈周宁胡乱揣进怀里……
卖身契到手,沈周宁胡乱揣进怀里,接过妇人手中的绳子扯了两下,看着艰难站起的男人,问道:“还能走路吗?”
齐慕清点了点头,抬起手示意她解绑。
沈周宁却并未纵着他,人是到手了,但方才那妇人的告诫她也听了,这人惯是会逃跑的,不回到府里,人跑了怎么办?
她并未着急给人解绑,扯着绳子收紧,瞥见男子理所当然让她松绑的模样,她轻笑一声,带着醉意吓唬道:“待到了家,你真真正正成了我的人,我自会好好待你。”
齐慕清动作一顿,缓缓抬头正撞上沈周宁带笑的眸子,他颤了下,连忙收回视线,垂眸静立。
女子在前面走,他在后头跟着,神色略微有些复杂,沈周宁是因他的缘故才被送到这偏远小县,只怕是心里恼透了他。
却不想阴差阳错倒给了他一线生机,让他能够借她的手逃出生天。
城内最好的地段,一座宅邸静静地坐落着,听到沈周宁回来的消息,这座宅邸缓缓苏醒。
沈周宁把绳子交到合庆手上,转身就躺到屋里床上睡着了。
“主子,这人是干嘛的?唔,怎么这么脏,身上这都什么啊?”
合庆夸张的捂着鼻子,围着齐慕清转圈,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屋内久久没有声音,齐慕清形容狼狈,低头看了看自己破烂的衣衫,脸上有些发烫。
实在是太不成体统了。
抬起头两人对视一眼,合庆一时有些不确定这人身份,看他身上脏兮兮的,头发散乱,颇为嫌弃的给他解开绳子。
“先跟我来吧。”
下人的浴室在院子偏角,合庆看他身上衣裳早就不成样子了,又去后厨找人借了身男子的旧衣裳。
“你可是主子买回来的下人?”一边走,她一边打听。
齐慕清想着那卖身契,轻“嗯”了一声。
“要伺候主子可不能这么脏,你先洗干净了,等会再来回话吧。”
合庆给人提了水就退出了浴室,转身就去伺候沈周宁,她可没时间守着这么个脏东西。
人一走,整个院子好似忽然安静了下来。
齐慕清看着这处屋子,烛火晃动,带着些暖光,他已许久没有洗过澡了,触及干净的水,眼前顿时一亮。
浴桶中水温早已调好,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利落却不失气度的脱衣下水,动作不紧不慢。
后背的伤痕依稀可见,触及水流,他“嘶”了一声,先前的鞭伤还在,他只能小心着避开。
热水氤氲,让人不自觉放松,就在他快要睡着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洗好了就快些出来。”
合庆伺候沈周宁睡下,已经过了多时,看浴室还没动静,忍不住催促起来。
齐慕清挥散了睡意,从浴桶中出来,指尖落在脏衣上顿了下,还是穿上了一旁备下的旧衣。
旧衣短了些,他穿上并不合身,质地也粗糙得很,自他穿来这个地方就没穿过这等衣裳,好在衣裳是干净的,他收拾好就开了门。
合庆早已等的不耐烦了,口中催促道:“磨磨蹭蹭的,你……”
她话音顿住,看着从门内出来的男子,月光落在他的身上,灰白的衣裳好似渡了光,那张俊逸出尘的面容更是令人心惊。
白皙透亮的肌肤好似牛乳,看上去和女子都有得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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