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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的家当中间,坐了个身形纤长的男子。
那正是云喧。
他用缺了个齿的木梳顺了长发,那张算是耐看的脸挂上了一丝笑容,大概是在等什么人罢。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表明了门外人的不耐烦。
云喧赶紧收拾了东西登上门外候着的小轿子,还和轿夫道了歉。反正装的是有模有样的。
池天镜看了几眼知府府邸的门前牌匾,顺手打晕了几个马上要惊呼出声的守卫,满不在乎地从正门跨入。
“不请自来,不要见怪啊。”
池天镜勉强道了一声算作打招呼,在主位上坐下。
那知府是个三四十岁的男人,先是一惊,随后毕恭毕敬在空地上跪下:“不知殿下亲临,未作准备,还请恕罪。”
“真正有罪的另有其人。”
池天镜把几张信笺拍在桌案前,随性地靠在椅背上,神色凉凉。
“你自己看看。”
陈硕扫了几眼,抖了三抖,轻薄薄的书信竟是捧不动了。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掌控了全身,他自然是受不住上位池天镜的目光洗礼,再次跪下。
只不过这次是佯装镇定。
“轩儿识人不清交友不慎,是我作为父亲的过失,我立刻遣人把他们押入牢狱。还请殿下看在我服侍十几年的情分上饶他一命。”
陈硕拜了三拜,当真下了决心要除掉这几个远房亲戚。
本来是对胞兄后代的照拂,传出去也颇有佳名,可谁知那家儿子竟然哄骗他的心肝,借势强抢良家少年,闹出了人命。德行败坏就算了,还和狐朋狗友沆瀣一气,勾结走私盐铁,赚取利润。这些证据哪一条拿出来都是个死罪。虽然他知道点风声,但出于对儿子的宠爱,也没怎么管过。本以为自家儿子是个头脑清晰的,没想到……
现在还把主意打到主人家正君身上去了?还从人家衣服上扣了颗东珠?谁给他们的胆子?丢脸,太丢脸了。
殿下是谁?曾经的天界战神,夜袭魔族十九州,打下天界大半疆土的守护者,天道亲封的太子,若不是当年的事情,他早就应该在九重天的皇位上坐着了,这帮小辈的事儿又怎会碍了他的眼。
再说他那个对象,虽然是个妖族出身、门户不显,但毕竟是个天狐血脉,谁知道有什么能力?若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妖,能被池天镜看上?
这次真是捅了个大篓子,没准真的要把一家人拖下水。
陈硕气都要气死了,但还不能在上司面前露出太多,他得替儿子周旋,保住他的小命。
“你心里有数,办事能力我还信得过,既然是子嗣识人不清,那就让他常到我那里去。”池天镜重拿轻放,一改常态地转了性子,很好脾气地放过了他。
自己惹的祸事自己平,况且他的身份见不得光,还是不要动手为好。
陈硕歇了半口气,自家儿子的命算是保住了,殿下也没有再追究他责任的意思,他的官职还能保住。虽说以儿子的性子之后要吃点苦,可那是太子,跟在他身边学个一点半点不比什么都管用?还能顺便多刷刷好感值,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啊。
陈硕没觉得这是坏事,至少能治治整天在青楼楚馆瞎混的毛病。
他恭恭敬敬地陪着池天镜走到着小石子路,明明再往前转两个小弯就是后门了,他就能把这尊大佛请走收拾内宅,可是天不遂人愿。
“你看这亭台楼阁,你哪一样不喜欢?嗯?还不愿意?”充满挑逗暗示的声音不大不小,恰恰好从假山后面传出来,又刚刚好进了二人的耳朵里。
“哥哥明明订了婚事,却还要拿我取笑……”对面的男子娇嗔一声,声音软软地都要溺出水来。
“我给你个侍君的位份如何?”
“云生的事还没有着落呢~”
“放心~他难道不知道如今这些传言是在说谁?一个乡野出生的男子没有家世背景,长得也不好看,咱们说是他就是他,到时候名声被弄臭了,只有我会接纳他,他还不巴巴送上门?”
双方你来我往,听得池天镜直犯恶心,胳膊上都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小疙瘩。虽然这样的手段在他面前都是小场面,可事关云生,他还是得把这戏做足了。
树影婆娑,陈硕的脸黑得不能再黑,他已经听出来那个亲戚儿子的声音了。
瞎玩就瞎玩,但此等污言秽语怎能入了殿下的耳?自家殿下阴沉的表情怕不是立刻就要下旨把他们全家都送进诏狱了,他还不赶紧动手等什么。
“何人在此?”
家族几百年积攒的颜面已经在这一天丢完了,陈硕一摆手,身后跟着的侍从已经围了上去。
“什么人……什么人?”
乱七八糟的挣扎、呼救、以及咒骂混作一团,场面极其不堪。
“把贼人拿下,动作快点。”
陈硕闭了闭眼睛,事到如今,当然要以大局为重,什么名声不名声的,只要能让池天镜满意,弃子能舍便舍吧。
池天镜面无表情地看着衣衫不整的二人被堵着嘴拽出来,私底下却把衣袖里的小手绢拿出来仔仔细细地叠好。
大概是刚从陈苗房间里摸出来的。
就像抄家一样,宝石、绫罗绸缎、珍珠华服……陈硕下了血本,几乎要把整个库房的东西掏空,都送到了山上来赔罪。
池天镜点点头,直接让人把东西送到了新给云生拨的库房。
真容
云生的小脸红得不像样,因为缺水而干裂的嘴唇微张,道着几声不知名的呓语。
他觉得有人在搂着自己,于是勉强睁开了泛红的眼皮,充满水汽的眼睛藏着鼓动人心的力量,一举一动皆是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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