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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手啊,愣着干什么?”
池天镜坐在上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对方,他的宝贝还在底下等着呢。鬼天气这么冷,他可不舍得让人等那么久。
天道缩缩脑袋,嗡鸣几声,算是回应。
“不合规矩?万物生长、繁衍生息、四季更替,植物再生……天下规则都由你来制定,怎么个不合规矩法?”
太子大印往台上咔哒一放,小团子抖得更厉害了。
池天镜当然不会被他这副样子骗了,他还记得它给天帝提供的特赦密令,也记得前世云生是怎么死的。
今天无论怎么样都要把这件事情办成了。
“如果你做不了这个主,那我就替你做了吧。”
池天镜拿起太子印,在图上盖了一个大大的章。
“成了。”
“文书我要带走,剩下的你自便吧。”
他像个洗劫钱庄的怪盗,末了还要嚣张地留下一句话,偏偏能把人活生生气死。要不是天道是那个海纳百川,容纳天下万物的天道,它可真要翻白眼倒地睡了。
替身(微虐)
莹莹月华裹住身体,金光点点坠于肩头。强大的力量不由分说地注入体内,五脏六腑和四肢静脉都饱含力量,那股子力道不算霸道,他没有觉得痛,可是任凭谁拉也无法打断法力注入的过程。
变化骤然发生,这让云生始料未及,不自在地绞紧了手腕。脚下小石子咯噔咯噔几下,他一个站不稳就往后面摔去。
小家伙惊呼一声,却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有力的长臂帮他转了个方向,鼻尖所及之处都是松雪香清甜的味道。
年长者求旨意就是想讨他开心,可当天诏摆在小家伙面前的时候,他却突然紧紧抱住了他,死死不撒手。
“又突然走了。”
淡淡的声音却含了无数的哀愁和悲怨,小朋友缩进宽大的衣袍里不肯出来,双手抓住衣袍角,就像是抱住了全世界。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勉强感知到这个人的存在,是真实的,是鲜活,不是时不时就会连招呼都不打就玩消失的人。
池天镜抿起了嘴,把劳什子的天诏塞进衣袖,托住他的臀,小心把人抱起。
“我什么都不会,哥哥是不是嫌弃我?”
云生突然捧住池天镜脸颊,眼眶夹着几分欲坠不坠的湿意。他抽了抽鼻子,嗷呜一口就往池天镜脖子上咬去。
温热的手掌轻拍后背,小朋友哭得一抽一抽的,眼泪止不住地下流。过了许久,才听见年长者一声落寞的叹息:“我是怕生生嫌弃我不能给你更多的东西。”
手在半空停下,指尖的湿意被年长者舔去,带着数不尽的勾人意味。“一个合格的夫君应该给他的结契正君最好的,绫罗绸缎、金银珠宝、古书画卷,这些我有很多,但我却也只能给你这些。可除了这些物质上的给予,我还应该作为生生的老师和引导者,带你去看看这个世界。前世你死在我面前,我深感我给的不够多,所以我每走一步都想为你垫一块基石。”
池天镜长出一口气,伸手把眼眶红红的小云生摁在自己肩头,喉结滚动,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上辈子我不在意天道认可,没有索要这道天诏,你死后的每一天我都在想是不是有了这道旨意就能挡住天帝对你下的毒手。我每天都在愧疚,直到我找到你,把你抱在怀里,这个世界才有了那么一丝真实的触感。”
“我害怕了,我害怕找不到你。我想给你更多的,你也值得更好的。”
池天镜仰仰头,再次吐出一口浊气。
小朋友没了动作,整张脸都藏在坠下的头发丝里头。
“我很像他吗?像你的那位前世正君?你娶了我,不怕他转世回来找你麻烦吗?”
声线剧烈颤抖,小手拧住肩角衣袍,抓紧复又松开。
“你不是替身。”
池天镜侧头想去蹭蹭云生的发丝,可是小朋友忽地躲开,他只好无奈地笑笑。
池天镜很清楚,如果不剖白心迹,他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了。记忆封印都解开了,早晚云生也会知道。
他不想小朋友躲着他,不想小朋友误会自己是替身。这些感情上的缝隙随时可能开裂,就算是争吵,就算是被打,他也不愿意感情在沉默中磨耗殆尽。他就是想和小朋友过一辈子,哪怕是普普通通的平凡日子也行啊。
年长者艰难地解释,过去查的资料再次从深埋脑海的印象里勾出来,嘴里苦的像吃了黄连。他抿起唇,蛀虫在心尖上一口一口撕咬,扯出的血肉还滴着血,可是池天镜已经没有精力去管这些了。
“你前世的日子过的很艰难,这辈子我只想把你罩在我的羽翼之下护着,我会把你应得的都拿回来,我会一步步垫好台阶,无论你想怎么做,识字读书、跑马打猎或者周游四方,我都愿意给你支持。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爱你,这无关你和前世到底像不像,无关你记不记得前世。我谁都不要,我只要你。”
池天镜声音难得有点堵,再次往云生头顶上靠去,这次小家伙没有躲。发丝凉冰冰贴在下巴颏上,却是冬日难得的温暖。
前世的小朋友也因为妖族身份被轻视,被赶出族群流浪街头,寒冬腊月也跪在冰雪里讨吃的,连带着胳膊大腿都结了冰,几天下来才得了一个馒头。他和同僚谈笑风生,不经意间掀开轿帘,才发现奄奄一息的小家伙,让人抱上来喂几口水,给人找了人家寄养就算结了。没想到再次见到他却是大祭典终日的朝贺上,他穿着低调的黑衣站在最后排,明明是那么不显眼的一个人,眼瞳却闪着灼热而异亮的光芒。里面没有对于金钱和权势狂热,也没有对于他身份的追捧,就像是冲着他本人来的。池天镜隔了很远都能注意到,只知道那是天帝嘴里时常提及的卑贱妖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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