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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三分钟,谢屿已经成功地将自己的“家当”全部转移到了林予冬和江见夏正后方的座位上。
他心满意足地一屁股坐下,椅子腿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嘎吱”声。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打了一场艰苦卓绝的胜仗,然后身体前倾,双臂直接搭在了林予冬和江见夏的椅背上,脑袋凑到两人中间的空隙处。
“喂!林予冬!”他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控诉和得意丝毫不减,“看见没?什么叫实力!什么叫策略!你那什么‘资源优化配置’理论,在本人强大的沟通艺术面前,不堪一击!”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像只开屏的小孔雀。
林予冬连头都懒得回,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带着点“懒得理你”的意味。
他依旧慢条斯理地转着那支黑色中性笔,目光落在窗外被阳光晒得亮的梧桐树叶上。
谢屿讨了个没趣,目光立刻转向旁边的江见夏,那双和林予冬有几分相似、却更跳脱明亮的眼睛好奇地在她脸上打转,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哎,这位同学,你就是那个‘更需要’的‘优化配置成果’吧?久仰久仰!我叫谢屿,林予冬他表弟!就是被他无情抛弃、剥夺了同桌权的那个倒霉蛋!”
他语飞快,伸出手,笑容灿烂又自来熟。
江见夏被他这直白的开场白弄得脸颊微热,但还是礼貌地伸出手,轻轻和他碰了一下:“你好,江见夏。”声音温软清晰。
“江见夏?名字真好听!”谢屿立刻接话,随即话锋一转,身体又往前凑了凑,几乎半个脑袋都探到了两人之间,压着嗓子,神秘兮兮地问:“快跟我说说!你到底用了什么‘魔法’?还是掌握了林某人什么不可告人的把柄?居然能让他破天荒地把这宝座让给你?”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使劲瞟着旁边依旧一脸“岁月静好”的林予冬,试图从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找出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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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江见夏一时语塞,被这连珠炮似的追问弄得有些无措。
她下意识地瞥了林予冬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求助的意味。
林予冬像是脑后长眼,终于慢悠悠地转过头。
他目光先落在江见夏微窘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奇异地让她慌乱的心跳平复了些许。
然后他才掀起眼皮,懒洋洋地看向自家表弟那张写满八卦的脸,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谢屿,你这阅读理解能力跟你英语分数一样感人。‘优化配置’的核心是资源流向价值最大化的一端,懂?”
他指尖点了点自己太阳穴,“坐这儿,至少能保证我不被某些‘噪音源’干扰到。这价值,还不够明显?”
“噪音源?!”谢屿瞬间瞪大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难以置信的受伤,“林予冬!你居然说我是噪音源?!我这叫活跃课堂气氛!促进同学情谊!懂不懂啊你!”
“哦?”林予冬挑眉,嘴角勾起一个极其欠揍的弧度,“那请问谢同学,你打算怎么‘促进’跟这位,”他下巴朝那个刚同意跟他坐在一块、正一脸茫然看过来的黑框眼镜男生扬了扬:“新同桌的‘情谊’?靠给他表演单口相声,分析量子物理最新进展吗?用英文?”
“噗……”江见夏没忍住,连忙低下头,假装咳嗽掩饰上扬的嘴角。
碎碎和嘴嘴在前排也听到了,肩膀一耸一耸的,憋笑憋得很辛苦。
谢屿被噎得够呛,脸涨得有点红,梗着脖子反驳:“我……我那是知识储备丰富!你懂什么!再说了,我跟新同桌交流顺畅着呢!是吧,兄弟?”他扭头寻求黑框眼镜男生的支持。
黑框眼镜男生被他突然点名,一脸懵,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赶紧摇了摇头,完全搞不清状况。
“行了,”林予冬见好就收,重新转回头,拿起桌上的水杯拧开喝了一口,用后脑勺对着谢屿,声音带着点打人的随意,“位置给你换到眼皮底下了,再吵吵,我就建议张老师给你单独‘优化’到讲台旁边那个‘特等席’去。保证视野绝佳,无任何遮挡。”
谢屿张了张嘴,看着林予冬那油盐不进的背影,又看看旁边抿着嘴、眼含笑意却不接话茬的江见夏,最终悻悻然地缩回了自己的座位,小声嘟囔了一句:“……霸权主义!强权政治!哼!”
短暂的课间插曲结束,上课铃再次响起。
张老师回到讲台,继续讲解错综复杂的虚拟语气在混合时间条件句中的应用。
江见夏收敛心神,将注意力拉回白板上密密麻麻的例句。
然而,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多了一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
谢屿果然安静了不到十分钟。
大概是实在无聊,或者对表哥和这位“神秘同桌”的关系充满了旺盛的求知欲,他开始在后方进行“非暴力不合作”运动。
不是用笔帽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戳林予冬的后背,被林予冬不动声色地用手肘精准格开,就是用气声在江见夏背后小小声地喊:“江同学?江同学?”试图引起她的注意。
江见夏被他弄得有点分心,做题时笔尖顿了顿。
就在这时,旁边伸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指尖夹着一张折叠整齐的小纸条,极其自然地放到了她摊开的练习册边缘。
她讶异地侧头。
林予冬依旧目视前方,仿佛认真听讲,只有微微下垂的眼睫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
他放在桌下的左手,却极其隐蔽地、带着点警告意味地,向后轻轻踢了一下谢屿的桌腿。
动作很轻,只有桌腿与地面摩擦出极其细微的“嗞”一声。
身后的骚扰瞬间停止了。
江见夏悄悄展开那张小纸条。
上面是林予冬龙飞凤舞、力透纸背的几个大字:【无视他,专注。】后面还画了一个极其简略的、龇牙咧嘴的狗头表情。
一股暖流混着一点莫名的笑意涌上心头。
她迅将纸条攥在手心,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白板,将那些“ifithadn’traedyesterday,dueduapetodu如果昨天没下雨,我们现在就在野餐了”的复杂句子结构努力塞进脑子里。
身后那道灼人的目光似乎还在,但被那张小小的纸条和桌下那声轻微的警告隔绝开来,变得不再那么难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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