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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8月2日,一场暴雨席卷了这座城市,气象预报称山区还将伴随着雷电和小冰雹。
&esp;&esp;袁良必须要营救吴文雄,但摆在他面前的却是个几近无解的残酷事实:
&esp;&esp;首先,袁良不能亲自出门,因为现在四处寻找他的已不只是吴霜、还有发现他不辞而别的颜宁;但吴文雄事先准备的汉兰达已耗光了油,被他弃在了蓄洪区的桥下,根本不具备跨越大半个北京来和袁良汇合的条件;剩下的选择就是公共交通工具或网约车,但警方早已在加油站和高速出入口部署了警力,就等着吴文雄自投罗网。
&esp;&esp;难道这一回,真的山穷水尽了吗?
&esp;&esp;袁良细细询问了吴文雄所处位置的环境,又耐心倾听吴文雄描述了视野中的一切。
&esp;&esp;——不,或许还有一招,极尽风险,但说不定最是保险。
&esp;&esp;这个时候,袁良开口问道:“你2005年去内蒙古矿上时,是有高空作业证的,对吗?”
&esp;&esp;这晚,吴文雄按照他和袁良商定的计划,首先拨通了海淀区一家废品回收站的电话,他说有一批200米长的电缆线要回收,但需要老板鲁明志亲自开车去昌平区取。
&esp;&esp;鲁明志一听200米长的电缆,简直乐开了花:“您放心,有货我们肯定是开车去取的。只是您报的价格这么低我没听错吧?”
&esp;&esp;“没听错。”吴文雄又强调了一遍:“开货车来。”
&esp;&esp;“我知道,您已经说过喽。”鲁明志笑着说。
&esp;&esp;当晚的碰面几乎没费什么周折,鲁明志很快载着吴文雄踏上回海淀的漫漫旅途。
&esp;&esp;鲁明志发现吴文雄话不多,话不多就意味着事儿少。中途,鲁明志还想问他抽不抽烟、顺便问问这些电缆的来路,但他刚开口就被吴文雄堵了回去:
&esp;&esp;“少打听,反正是废电缆。”
&esp;&esp;鲁明志立刻会意道:“明白明白,我也不想问,都是干这一行的,我懂。”
&esp;&esp;就这么沉默着坐了二十多分钟车,吴文雄突然开口道:“我还有点事,不跟你回上地了,你先把我放到万安地铁站。”
&esp;&esp;“万安?那可在西郊线上啊,都快到香山了。”
&esp;&esp;“嗯。”吴文雄的态度很坚决。
&esp;&esp;最终,鲁明志没拗得过吴文雄,当然是因为吴文雄很大方。用他让利的价格去加油,就算是再跑上五趟往返也值了。于是,鲁明志将吴文雄放到万安地铁站,自己趁着夜色扬长而去。
&esp;&esp;午夜,吴文雄拖着疲惫的身躯,贴着便道上低矮的建筑物向前走去。
&esp;&esp;吴文雄的耳机里一直响着袁良的声音,袁良一方面是想指挥着吴文雄怎么绕路、一方面是想给予他踏实的安全感。
&esp;&esp;夏季茂盛的绿化植物被路灯拖出了长长的影子。吴文雄的每一步都走在这些漆黑的影子里,似乎要和这抹黑色融为一体。
&esp;&esp;终于,前方这扇门到了。
&esp;&esp;凌晨三点半,家中的落地灯散发着昏暗却无比温暖的光明。
&esp;&esp;吴文雄瘫跪在地上,扑进了袁良的怀里。
&esp;&esp;吴文雄先是克制的低声抽泣了几声,随后就在袁良的怀中失声痛哭了出来,他像一个孩子似的,满心都是伤痕和委屈。
&esp;&esp;袁良握着吴文雄布满老茧和血痕的双手,又为吴文雄擦去他脸上混着雨水和泥土的斑驳印记。
&esp;&esp;随后,他将下巴抵在吴文雄的头上,轻轻拍打着这个男人的后背,一边拍一边轻声细语地哄道:“别怕,没事了、没事了,乖”
&esp;&esp;半个小时之后,袁良终于得知了吴文雄为何铤而走险也要回北京的原因。
&esp;&esp;原来,吴霜不仅告知了他石彩屏的死讯,还说石彩屏生前曾在一个叫做粮官峪的村子里居住。
&esp;&esp;“粮官峪村?我怎么不知道她在那里住过?”袁良疑惑道。
&esp;&esp;过了半天,袁良又问吴文雄道:“月亮跟你说过这事吗?”
&esp;&esp;吴文雄也摇了摇头。
&esp;&esp;袁良察觉出事情有诈,他让吴文雄交出吴霜用来引诱的“诱饵”。原来,那是吴霜发给吴文雄的一系列照片。
&esp;&esp;照片上全部是吴文雄和袁良熟悉的物件:卧房里叠着女人的衣服,橱柜上摆放着茶叶罐,杂物架上有一沓武侠影视剧的碟片。另外,还有一整面挂满了石彩屏照片的墙壁,那上面的一幅幅照片都是吴文雄和袁良见证过的容颜。
&esp;&esp;“吴霜,你可真狠。”袁良的心被狠狠揪了起来。
&esp;&esp;不久后,窗外的天际已露出曦光,浓重的朝霞也在云层间渐渐显露,雨后的日出总是带着生机的。
&esp;&esp;吴文雄洗完澡之后,已经躺在袁良的床上沉沉睡去了。
&esp;&esp;袁良曾蹑手蹑脚前来探望,但他不小心碰到了床沿,那一刻吴文雄的呼吸节奏明显错乱了几拍。
&esp;&esp;袁良不知道这些年吴文雄经历的是什么日子,也不知道他有多久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esp;&esp;袁良轻轻地关上了门,在客厅的窗前点燃了一支烟。
&esp;&esp;当时,袁良听着几米外房间里那阵阵沉闷的呼吸声,竟然感受到了久违的踏实感。
&esp;&esp;——只要人还在,他就还有家。
&esp;&esp;23、雨季年复一年,哀愁周而复始
&esp;&esp;深夜,红蓝色的警车灯在西郊夜色中闪烁着,技术人员已通过基站信号定位到袁良所在的区域,警方很快就这里包围。
&esp;&esp;夜色、警鸣、追捕,这些唤醒了袁良尘封多时的回忆。他连忙起身,跑到主卧叫醒睡梦中的吴文雄,两个人慌张地跑下楼去。
&esp;&esp;在路边,有一辆白色的网约车打着双闪等候多时。
&esp;&esp;袁良和吴文雄迅速钻进车内,门锁上了,可主驾驶座的司机微笑着转过头,那分明就是吴霜的脸。
&esp;&esp;“我等你们很久了,那我们上路了。”她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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